捡?又不是垃圾,这个捡字……
她只好说:“我在树上看见的,见它好看又好吃,这才采回来的。”
这东西应该是长在树上的吧,还是长在地里的?
“啊,不会有毒吧?”
说真的,昨天那个番茄如果当真是挂在树上的,她还真不敢就那么吃。
“都说颜色越鲜艳的东西越有毒。”
就像蘑菇,那花花绿绿的都不能吃,吃完眼前就会冒小人,厉害的还会一命呜呼。
这红彤彤的果子虽然好看,但难说会不会有毒。
不过赵菱一向心大,这果子洗的干干净净、水灵灵的,还直接放在菜篮子里,这一看就是用来吃的么,她也就顺手就塞进嘴里了。
现在想想,是有些后怕。
她自己一个人吃了还不打紧,最多毒死她一个。
万一这是吃完之后,过几个时辰才会毒发的。那昨天岂不是会把这一店的人都给药死了?!
和昨天大家都比较喜欢的番茄不一样,今天的这个洋葱,口碑就比较两极。
爱吃的也有。不爱吃的,拒绝的很彻底。
“拿走拿走——”
千人千味,每个人口味都不同。
常来她这边吃饭的,口味她都了如指掌。
口味重一点的,她就会多放酱料多放盐。喜欢清淡一点,她也会格外注意。
有的爱吃葱,有的不爱吃葱,各种各样的都有。
至于她自己,她啥都爱吃,就没她不爱吃的东西。
不管是树上长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看上去像是能吃的,还是瞅起来怪怪的不能吃的……
不管看见啥,她先往自己嘴里放。
神农尝百草,她也差不多的地位吧。
今天的洋葱,最后还剩了好几个。倒不是她不肯给别人吃,也不是她想留着自己明天吃,而是确实推销不出去。
“明天应该也没了吧。”
其实这东西有一个好处,若是想哭却哭不出来又真的需要哭的时候。
就把它放在袖子里,那么一擦——完美!
突然,她灵机一动,拿了两个洋葱到了后院。
直接在园子里挖了两个坑,把洋葱丢在里面埋上。也不知道会不会长出新的洋葱,反正试一试吧,也没啥损失。
剩下的洋葱,她一个个还放回那个篮子里。
收拾好厨房后,她回了楼上房间。
这小饭店一共有两层,二楼她住,一楼做生意。
她把自己的被褥直接从楼上搬到了厨房,又拖了几个凳子过来拼起来,把被子铺在上面。
面前就正对着那几个洋葱。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凭空不见的?”
点上蜡烛,柔光氤氲开来,三分暖意三分温柔,她伸手推开窗。
这里对着后院,仰头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点点繁星。
橱柜里,她取出一小坛子酒,挑了一个好看精致的酒杯出来,哼着歌儿给自己斟了半杯。
酿酒她是不会的,店里也不提供酒水。
不过隔壁有一家宋记酒肆、酒卖的实在不错。
很多客人会从宋记打了酒过来,叫几个下酒菜,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陛下登基都大半年了吧。”
“可不是。”
今年才三月,建文元年三月。
不过,太祖皇帝是去年闰五月驾崩的,所以陛下确实已经亲政大半年了。
七年前,太子朱标病故。先帝没有选择别的儿子,而是立了皇太孙。
这六七年,京城也不安稳。
说来,也不止这六七年,京城何尝有过片刻的安稳。
“你以为新帝纯孝,施行仁政,我看未必。”
“怎么说?”
“去年八月,陛下就将周王废为庶人,流放云南。”
“那又如何?”
“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你是说……燕王?”
太祖皇帝高寿,享年七十有一。
人生七十古来稀,本来就少。太子、秦王、晋王都在他之前病逝。孝慈高皇后所出的,便只剩下燕王和周王了。
当年,太祖即位后,将自己的儿子们分封为藩王。
其中以秦王、晋王、燕王、代王、谷王、辽王、宁王、庆王、肃王领兵驻守边塞,为九大塞王。
既然是驻守边境,那这些藩王的护卫甲士少者千人,多至数万。
公侯大臣都要伏而拜谒,地方大事、军队调动,也都要向藩王禀而后行。
陛下刚刚登基,年轻气盛、大权在握,正是要大展身手的时候,怎么可能让叔叔们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当然,那几个王爷还不至于倒这一步。诸王地位尊贵,又都拥有重兵,谁还能不防着些。
因此,在洪武三十一年,咱们新帝就开始着手削藩。
“燕王,怎么着也该先削燕王。”
枪打出头鸟,谁让他朱棣是诸王中势力最大的呢。
“可燕王不像那几个王爷那么荒唐,削之无名啊。”
“不如先削周王,燕周同母,削周王相当于剪燕王的手足……”
赵菱虽也是庶民,但毕竟天子脚下,确实略听说了不少真真假假。与她无关,权当听个乐子罢了。
她自斟自饮,喝了小半壶酒。她酒量不差,别说半壶了,两壶她也能面不改色。
不过今天她不想多喝,她有重要的事——
——盯着这筐剩洋葱
——盯着这莫名其妙、神出鬼没的人……或者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