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艺这么好,应该开几家大酒楼,也不必亲自下厨,收上十七八个徒弟,让他们给你干活不就成了。”
“你没听说一句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谁让你倾囊相授了,每人教个两三分就行了,绝技自然要掌握在你手上。而且十几个徒弟,自然相互制衡,谁还能反了天不成。”
赵菱心想,说的人模狗样的,不过是纸上谈兵。
要么说一代不如一代呢,先帝如何雄才大略,就是你爹懿文太子,那水平也是惊才绝艳,把下头那些如狼似虎的弟弟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要是朱标还在,别管什么秦晋燕周,保证各个都夹着尾巴做人。
结果到了你们兄弟,真是……唉、难听的话就不反反复复说了。
皇帝要削藩没问题,但削藩削成眼下这个德性,也真是醉了。
要对付燕王,当初你就不该给燕王那三个儿子从京城放回去嘛,这不就是放虎归山。
常小通说:“面挺好吃的,就是分量少,做生意可不能这么做,你再下一碗吧。”
“没有了。”
“怎么就没了,一碗面而已。”
“真没有了,全天下只此一碗,我还分了你半碗,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赵菱手一伸,“既然是全天下只有一碗的面,价格可不便宜。一碗一百两银子,收你五十两。”
常小通:???
“怎么,别说你没钱。”
要说这小子还挺会演的,一开始还没有识破他身份的时候,她还真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少爷,家里有一两个田庄那种。
常小通摆手:“五十就五十,本少爷最讨厌和人讨价还价,记账吧,再记一百,再来一碗。”
“都说了第一无二的,没有第二碗。”
其实常小通已经吃饱了,虽然这面美味,但什么鲍参翅肚他没吃过,也不至于真看上这个,不过是逗逗她好了。
“那俩小的不在,你又懒得很,一个人能支起这个店面?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几日就黄了。”
生意黄不黄的原不在此,左右她在这里也不是真的为了这人间烟火。
但有时候,赵菱真的会在恍恍惚惚之间,错认自己的身份,把那些前尘往事都抛诸于脑后。
——这要是真的就好了……
她要只是赵菱就好了。
每天只用洗菜择菜下厨洗碗,拿的刀是菜刀不是砍刀,最烦心的不过是客人来的少了、上头的苛捐杂税……
日子也不过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下去,直到有一天、她就这么死了。
可惜……可惜人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她看了常小通一眼,每日你吃喝玩乐、在这应天城内斗鸡走狗,脑子里想的又是什么。
常小通不知道她在五味杂陈些什么,凑上来说:“要不你关店几日,同我出去玩玩?”
“啊?”
“你一个厨子,也不能闭门造车,需得多多品尝这天下的美食,读万卷书、吃万家饭,懂不懂?”
这倒并非歪理邪说,赵菱皱眉:“去哪里?”
他脱口而出:“杭州。”
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自然是个好地方。
但对常小通而言,此地不仅仅只是一个好字,这可是他的封地。
如今削藩削的如火如荼、应接不暇,差点大家都忘了,陛下的叔伯是从前的藩王,他的兄弟可也是日后的藩王。
当今陛下下头有三个弟弟,那两个小的都是吕太后同母所生,年纪尚小,没到出京建府的时候。
只有老三朱允熥已经成年了,已经不该留在京城了,是时候启程去封地了。
而他的封地,是早在太祖时就已经定下的。
洪武末年,皇帝不仅将朱允炆立为皇太孙,还给朱允熥封了个吴王,封地就在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