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之觉得脑袋更疼了,眼前正愈发模糊,两人又跪坐在地,无法再前进。
苏亦维将她护在怀里,至少房子冲下时,先砸在他身上,若是救援及时,姜溪之或能得救。
“你说的最好是亲情!”
一句命令似的话从头顶响起,那两人抬起头,却见魏语洋老鹰护小雏儿般搂过两人,奋力往边上跑去。
“语洋?你怎么来了?你的手......”姜溪之清醒了些,担心的却是魏语洋手上的伤。
“如果废了这只手能保住你们两个,那它就废得值!”魏语洋咬牙拖行两人,显然是在逞能,原本已愈合的伤正逐渐崩开,血水涌出,浸透了姜溪之本就湿透的衣裳。
“语洋,快放开我,你带着维维逃走就行了,你的手真的会废了的。”
姜溪之急得大哭,因她身上有庄宣影的法力护着,没有雨落在她身上,连带着苏亦维和魏语洋身上也落不上雨,魏语洋手臂上的血鲜红刺目,让姜溪之很是心疼。
“闭嘴,我是来救你的,救他只是顺便,再啰嗦我就把他扔了。”
“......”
魏语洋再怎么龙精虎猛,也是敌不过大自然的,眼见着来不及躲避了,他只得停下脚步抱紧了那两人。
却不知一道黑影伺机而动,附在他手臂之上,散入了他的体内,崩开的伤口以难以预见的速度由内部逐渐溃烂,令他几近晕厥。
姜泉之走得匆忙,手心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心里咯噔一声,定是姐姐出事了,立即加快了脚步。
但也与张一昱姗姗来迟,看着眼前的场景干着急。
这会儿哪怕会轻功也救不下他们了。
姜泉之此时此刻只能想到宫月澪,手心紧攥着胸前挂着的黄符,黄符浸了血,竟发出微微光芒。
“宫婆婆,救救他们,请你保护我姐姐。”姜泉之不住高声祈求,仿佛认定了这山里布满了宫月澪的耳目,只要喊得大声些,宫月澪定能听见,然后赶过来救人。
话音一落,被山洪冲下的房子淹没了那三人,并继续往山下飞窜。
姜泉之顿时觉得腿软无力,胸中不畅,几近晕厥,不忍多看一眼。
“快看,他们没事。”张一昱吼道。
姜泉之缓过神,往那处看去,果然见那三人完好无损,正一脸懵圈地看着越过他们冲下山的房子。
山洪冲下的瞬间,那三人都死心地闭了眼,待睁开眼睛便是这副景象了,他们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姜泉之喜极而泣,看了眼发着细微光芒的黄符,瞬间明白了。
“谢谢你,宫婆婆。”看来他的祈求,都被宫月澪听见了。
“姐姐。”山路湿滑,他走得异常艰难,却不敢停下脚步。
只听黄符传来一道尖细稚嫩的声音。
—— 好好的心情,倒要被这天气毁了。
黄符发出强烈白光,刺得在场的人皆睁不开眼。
那道白光直冲云端,竟瞬间将黑压压的云打散了,阳光透过树梢打在湿漉漉的矮丛上,汹涌的水流顷刻便消失无踪。
方才暴雨夹雪,山洪涌动,这会儿竟出太阳了。
唯有树叶上仍滴下的水珠证明,这场暴雨并不是一场梦。
大伙睁开眼睛,被这副场景又一次惊得目瞪口呆。
“姐姐!”姜泉之冲至姜溪之身边,将夹着她的苏亦维和魏语洋推开,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仔细翻看后,仅在她额头发现了一道青紫。
“是刚才被冲下来的房子废墟砸伤了吗?”姜泉之关切道。
“啊?这个......”姜溪之抚了抚额头的伤,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脸色一沉,把赶来相救的弟弟推开了,并直奔魏语洋而去。
一见魏语洋满是血的手臂,姜溪之又转瞬变了脸,哭得梨花带雨。
“语洋,你没事吧?手还好吗?都怪我,害得你伤上加伤。”
“没事,大不了换个专业。”魏语洋还有心情开玩笑,现在他的伤可不容小觑。
“......”望着姐姐这副模样,姜泉之深感心寒,“有异性,没人性。”
但魏语洋为了他姐姐这般拼命,他也只能认下了这个姐夫。
他退后几步,让那两人互相分享死里逃生的感想。
张一昱这才跟了上来,摇头示意他少掺和。
他哪有心掺和,有人对他姐姐好,他只会高兴。
见那两人哭得差不多了,姜泉之这才上前,看了会儿魏语洋的手,伤得的确很重,只怕之前的治疗都白废了。
“语洋,你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姐姐做到这种程度。”连姜泉之都替他感到心疼,毕竟未来他定是个了不起的音乐家,手却废了。
“开什么玩笑?”魏语洋语气却很生气,“刚才可是关乎你姐姐的生命,你竟然说没有必要!”
“......”的确,方才十分凶险。
但姜泉之并不担心。
姜泉之脖子上挂着的黄符散发着微微光芒,竟令魏语洋感到安心,身上的痛也缓了些许,人也略微清醒了些。
“好了,我没事,别哭了。”魏语洋笑道。
“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笑!”姜溪之眼泪落得越发急促,双手却不知该不该触碰魏语洋受伤的右手,怕他伤上加伤。
“都说了没事了,反正轩逸阁会治好的,不是吗?”
“嗯。”
在魏语洋还在安慰姜溪之之时,姜泉之已取下了脖子上的黄符,反复翻看。
“这符怎么又亮了?”和先前的刺目白光完全不同。
他试着冲着黄符说了句话。
“宫婆婆?你能听到我说话,是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他正想着是否自己想多了,这符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宫月澪的笑声便传了过来。
—— 你是要我治疗魏语洋的手?
“是。”这东西果然可以和宫月澪对话,至于是什么原理,他不清楚。
——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宫婆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 说。
“这道符......是不是有对讲机的功能?我和一昱哥在一起时说话的声音,你,你都能听到吗?”他已戴了这道符许久,从未解下,某些尴尬的声音,甚至他上厕所时的声音,莫非宫月澪都能听到?
—— 呵呵......理论上是可以,不过,你若不呼唤我,我是不会特意去听的,毕竟收到我的符的人那么多,我岂会一一监视着?你当真以为我是救苦救难的菩萨,随时关注着世间万物,人人都要去救?
“.......抱歉。”说得也是。
她又不是吃饱撑的,怎么会天天去监视别人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那,还请宫婆婆治好语洋的手,这次他的手伤得更严重了。”
—— 你且安心,让轩逸阁的小童们替语洋做一下简单处理,减轻疼痛,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开学前我定会回来,将他治好。
“谢谢宫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