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陈晋有点不忍心说出来。
李副县长又是叹气:“唉,那也得她给我机会说啊,她为了躲我,带着女儿去省城都快一个月了,想来想去,也就你能借着女儿的由头和她说几句话了。”
涉及到自己的事,陈晋可以好不担忧地说出血淋淋的事实:“我现在没这个面子了,平时想带斐斐出去玩,都得先打电话申请,而且大多数情况也看不到人。”
李副县长恨恨地拍了下大腿。
他是真想骂人了。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陈晋这个人被硬捧都没能被捧上总工的位置,真是老天有眼。
怎么能有人把自己活成这样的!
江路也是个眼瞎的,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离婚了还半断不断的,要是他女儿嫁给陈晋这样的男人,他把她腿打断。
这么一想,李副县长心情好了不少。
幸亏江路眼瞎。
不然江路岂不是过得太爽了?哪能什么好事都轮到她?
李副县长深吸一口气,说:“行,这件事我自己去说。那我换个问法,如果我把江路说通了,你这边能不能配合。”
陈晋也深吸一口气,说:“我当然能配合任何工作。但是你不能打着我的旗号去给江路施压。”
李副县长笑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完。
“行,我们不扯第三人。现在只聊你。”
“陈晋,你的技术有目共睹,之前你师父还想让你接班,但是你自己性格顶不起这个位置,你也得想一下,以后你该怎么办?”
“空调这个项目是你师父留给你的,虽然这个项目失败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你师父决策失误,但是你就没有想过补救一下吗?之前的目标是家庭空调,那是不是可以改一下规格,卖给办公大楼,又或者改一下配置,价格可以做的低一点。”
被领导批评了,陈晋一向是低头听话的。
就连这些意见也是一字一句地记进心里。
等李副县长说完,陈晋有点不安,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按照这个方向试试?”
李副县长摇头,说:“这两个方向你师兄提过,被我否了。我说这些,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些。发自内心地为这个机械厂能活下去做努力。”
陈晋蠕动嘴唇,稍稍辩解了一下,说:“想过,但是——”
李副县长替他把但是后面的话说完:“但是你想的是,你不是总工?是不是?”
陈晋点头。
李副县长了然。
开始朝着自己的目标继续努力:“那这是以前的模式了,之后,我说通江路之后,你该怎么配合,听我说。”
陈晋继续猛猛点头。
李副县长说:“之后,你有什么想法,你一定得主动提,不用管别人职位比你高。这个厂里,还有人比你更懂这些车床吗?你的所有想法,源自于技术,但也不是完全脱离生活。”
陈晋依旧点头。
李副县长不禁感慨,还是陈晋好说话啊。
你看这说着说着,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是人已经领任务了。
要是江路那儿有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可惜,陈晋这个不知道变通的。
他拿升职加薪诱惑都不干。
李副县长稍稍敛了得意,继续恶魔低语:“江路呢,她更懂市场,我们去找她,也只是想要她给个方向,一句话的事而已,你就更不用有心理压力了。”
“这里面,真正做事的是你啊!”
不出李副县长所料,陈晋又是点头,说:“我一定会把事做好!”
顿了顿,陈晋才反应过来,说:“你不能这么说给方向这件事。我们看起来只是一句话。但是我之前跟着师父做空调,我们也是做过大量的市场调查的。”
“这里面的辛苦,耗费的精力时间,我们都应该正视。”
陈晋过于一本正经,都把李副县长说愣了。
不过李副县长的反应速度还是会快一点,说:“我知道,刚刚那么说只是想你不要对这件事找江路有心理压力。人情,是我欠的,跟你没关系。”
这话一出,陈晋,又不安起来。
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或者说,他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理智上,陈晋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江路挤出她那宝贵的时间来给机械厂帮忙
但是直觉上,陈晋就是觉得,如果最后江路真的答应了这件事,百分之八十是因为自己。
最后,陈晋又委婉地提了一句:“李副县长,要么,我们去问问其他机械厂,或者去找我们学校出出主意,我想着他们怎么说也是这个行业的人,是不是比找江路更好一点。”
李副县长看了陈晋一眼。
陈晋觉得自己被完全看穿了。
但又挺直腰板,看了回去。
李副县长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模样,说:“啊,这也是一个方向,我们会去问问的。”
心里想的确实:“能白嫖为什么要走这些正儿八经的渠道?他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