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矜晚那天在系里一直开会到下午才抽出一个小时出来吃饭。
学校有学生发生意外本就是一件社会舆论影响极大的事情,再加上现在互联网人传人的风气,一件事情被拼拼凑凑添油加醋成无数种不同版本传播,于受害者本身来说就已经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以京北大学这样的学校地位和影响力,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引起舆论的哗然。学校领导班子对这事儿看重的很,但又做不出什么实际的名堂,只能给心理系施压,叫他们“尽力安抚,积极挖掘。”
安抚谁?挖掘什么?
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那位躺在医院的学姐吗。
许矜晚不理解,但又没办法反驳。
这个点儿学校食堂已经关了,几个人商量去学校门口吃馄饨。
洪小宝怕许矜晚低血糖,递给她一包饼干让她先垫垫肚子,许矜晚摆摆手说早上吃饭了,没事。
“我是真不理解,学校每次都逮着心理系一个系薅羊毛,”穆好手揣兜里,咬牙切齿的:“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全让我们干了。”
洪小宝:“就是就是,说什么举办晚会缓解师生压力,举办晚会交给我们系干嘛,怎么不去艺术系。”
许矜晚跟着叹了口气,她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说为什么?”宋笑笑弹了下她脑门儿,示意许矜晚看学校门口,嘴上也没停,“谁不知道咱学校艺术系富家子弟占了一大半,你认为谁能请得动这些大佛?”
洪小宝:“只许州官放火”
穆好:“不许百姓点灯!!!”
….
后面说什么许矜晚没听清,只顺着宋笑笑的目光,看到眼前的一群人。
树荫攒动,风刮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卷起大片的叶子落在他的肩膀上,又掉在地面。
男生们勾肩搭背的不知道聊什么,然后就看见为首的那个男生被人叫住,几个人都回头去看。
女生穿着小香风连衣裙,走路缓而婉的,高跟鞋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的响声,她没急着跑过来,身后是辆迈巴赫,穿着华贵的一对夫妻站在车旁,就这么看过来。
她认出来了,女生是宋茵,如果没猜错的话身后应该是她的父母。
隔着些距离,许矜晚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看见,祁安在偏头看到她父母以后,脸色不是很好看。
隔着老远,他的视线忽然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昨天,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三个人。
事情再次重演。
就这一个眼神,许矜晚就猜到了祁安的心思。
她低眸,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听筒里嘟嘟的接线声不过两秒,许矜晚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视线再次落在远处的身影上,模糊的侧影里,他拿起手机的笑逐渐清晰。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
“祁安,”许矜晚声音很轻,“一起去吃饭吧。”
没有询问,也不是请求。
而是替他决定好,说一起去吃饭吧。
“好。”
昨晚成为了闭口不谈,心照不宣的秘密。
所以显得现在这样的状况就像是当众调情,模糊,暧昧,让其他人反应不过来。
“有必要在我饥肠辘辘的时候这么虐狗吗!”宋笑笑凑她耳边,“苍天啊!!”
许矜晚拉着她,催促快点走。
宋茵还在祁安面前站着,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许矜晚。
“祁安,我爸妈晚上想约你见一面,”宋茵拉他的卫衣袖子,“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祁安的视线依然千丝万缕的黏在路的那边,直到小小的人影开始移动,他才垂下眼,“没空。”
“他们有事情和你谈。”
“和我有什么可谈的?”他看向那对站在车前的父母。
端庄,审视,用这样的方式押着他,以为他会在乎什么豪门礼仪面子?
在乎那些的是他老子,可不是他。
“你就不怕祁伯伯生气吗?”宋茵见不管用,又把他爸搬出来说事儿。
祁安顶了顶后槽牙,眼里的不耐烦像是忍到了头,“宋茵,你这人特没劲。”
说话间,视线里盈进来一团粉色的身影,毛茸茸的,安安静静的站在他斜前方,三四米的距离。
紧皱的眉头忽然就放松下来,带着笑。
昨晚上祁安几乎是一宿没睡,人亢奋的不行,知道是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但是出来又没带画板,在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找见一根笔,难受的要命,想到罪魁祸首这会儿睡的正香呢,他那股劣根劲儿就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