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姜银呆呆地拖着下巴倚在案前，案桌上横七竖八躺着不知道画着什么的纸张。窗外风雨大作。
“我们阿银在想什么呢？”姜灵走过来，端坐一侧。
姜银立马收敛心神，看到姜灵来，有些意外：“阿姐，你怎么会有空到卜灵阁来，你不是一直都得待在主楼那边闭关祈福吗？”
姜灵从端坐的姿势，一下趴在姜银的桌案上，毫无形象道：“还不是这雨，下了太多天了。”
“是下太多天了…”
姜银又陷回刚刚的情绪里，感慨：“照这样下去收成减产，物价飞涨，普通百姓可能要吃不饱饭了。”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待在卜灵阁不出去就是因为苦恼这个？”姜灵侧脸贴着桌面扫过她案桌上一众的“鬼画符”。
“是啊，不过……”姜银垂眸，看着浑身没骨头似的趴着的姜灵，眉头微蹙：“阿姐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你这样随便跑过来本来就不符合规矩，在没有正式成为大巫之前，你都得在巫守阁主楼连续三日向上天祷告祈福。”
被姜银反应过来，姜灵无所谓吐了下舌头。
手掌拖起脑袋，支起身体，外头朝着一直板正端坐的姜银。
“哎呀，这么死板干什么，你都说了三天了，你看看，你姐姐我这都第几个三天了。”
姜银沉默。
的确，自进宫以来，阿姐的继任大典是一推再推，祈福日也是三天又三天的。
“算了，随你吧，但你还是不能在这待太久。”
“知道啦知道啦。”
对着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姜灵，姜银无奈扶额。
“不过…阿姐，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的？”
姜灵说：“当然是听侍女们闲暇时说的，说咱们护法大人天天在卜灵阁钻研秘术。”
姜银抿嘴说：“什么秘术…我只是觉得咱们姜家擅木土之术，所以想试试能不能画出一个能够催发草木开花结果的符阵。”姜银无奈嘲了下，“只是我能力有限，一直都画不出来。”
看到姜银情绪失落，姜灵伸手过去在她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安慰道：“你这想法挺好的，不过，阿银，道法自然，万物生长毁灭自有其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过多干扰，是会遭天谴的。”
感受到头顶温柔的暖意，有被安慰到的姜银蔫蔫道：“我知道…我们姜家职责驱祟除怪，除此之外，滥用能力会遭反噬，所以后来这些天，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了。”
“好啦好啦，我看你啊，就是这几天老闷在这地方不出去变呆瓜了。”
“哪有啊阿姐。”姜银小声不满道。
“倒是阿姐你啊，明天就是大典了，你一点都不忧心吗？咱们入王宫第二日，王上便旧疾复发不治身亡，大典在即，举国丧礼延后大典，后面新王继位，这大典更是一拖再拖，加上这雨连续十日不停。这些天里，对于阿姐你继任大巫的闲言碎语我可是已经听了不少了。”
闻言，姜灵满脸不在意道：“忧心那些人做什么，不过闲暇无聊，发发牢骚罢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随他们去。”
见姜灵一副对流言蜚语事不关己的态度，姜银叹了口气。
“阿银，少师大人……挺好看吧？”
姜灵突然想到来这么一句。
姜银顿了一秒，有点没跟上姜灵的脑回路，说：“好看？好看吧，阿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阿姐我喜欢少师大人啊。”姜灵理所当然道。
姜银被姜灵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阿姐……你，你就不能矜持点吗？”姜银有点没眼看，“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像姜家人。”
姜灵挑眉：“噢？那像什么人？”
“像个女流氓。”
姜灵也不恼，反而嘻笑问：“那阿银觉得，少师大人像什么人呢？”
“嗯——”姜银认真想了想，说：“像个会迷惑人心的祟鬼。”
姜灵看她这一脸认真，就像是在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我就随口问问，你这么认真做什么，居然说人家像祟鬼，哈哈哈……莲华那家伙，要是知道你这么形容他，说不定能憋红一张脸。”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姜银无奈道：“阿姐你真是，老是这样作弄人。”
“没办法，因为你太可爱了。”
姜银对于姜灵时不时的调戏已经免疫了，她正色道：“阿姐，说真的……，老早我就想问你了，那天你俩打完招呼就一起并肩走，你俩之间……你和少师大人，之前是不是认识？”
姜灵长吁一口气，叹道：“是啊，我们认识，认识了很久。”
姜银有些惊讶这个答案：“很久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姜灵脸色露出别样的柔色：“因为当年你还小，我那时候心高气傲，仗着自己能打败叔伯族长他们，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历练闯荡，挑战天下无敌手，而不是一直困在姜家，所以你应该记得，有一年的时间我是不在姜家的。”
姜银回忆了下：“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还把叔伯气得手发抖，指着你鼻子骂你叛逆不听话，然后你就离家出走了整整一年。”
听到这话，姜灵立马掐腰狡辩道：“说什么离家出走，我那是出门历练。”
姜银只是笑笑，“所以，你历练途中遇到了少师大人？”
姜灵：“是呀。不过当时他还不是瑶国少师，而是半个罗古国人，他父亲，是咱瑶国的，我当初，游历到罗古国，偶然遇见他被人绑在火刑架上，所以，我当场美女救美男救下了他。后来他父亲要带着他回瑶国都城谋生，我们就一路同行。直到两年前他被外出治病的王上看中，招作宫廷少师，一直到今天。”
“喔，难怪，少师大人看上去有异族的容貌。”
“对了阿姐，罗古国——是什么样的国家呀，也跟瑶国一样在岛上吗？”
“罗古国在一片很大的陆地上，是一个比瑶国还要大的国家，繁荣富饶，金璧辉煌，那里的百姓都把琉璃宝石镶嵌墙壁装饰，而那片陆地上除了罗古国还有其它国家。”
姜银简单想象了下，忍不住感叹：“如果有机会，真想出去看看。”
“怎么没有机会，前段时间罗古国不是来使臣恭贺咱瑶国新王登基嘛，之后王上肯定也会派使臣去瑶国，到时候，你不就可以自荐前往。”
姜银不太好意思：“那，能行吗？我会做不好吧。”
姜灵一下凑过来，双手用力捧住她的脸：“都还没做，说什么丧气话，相信阿姐，没有谁能比你做的好，等我正式成为大巫，我就找机会向王上举荐你。”
姜银两边脸颊肉挤在一起，嘴巴只能嘟囔道：“阿姐，我觉着，可以缓缓慢慢来，不用那么着急。”
姜灵一下松开姜银。
“好吧，听你的。”
姜银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脸：“那阿姐，你和他相处了那一年就喜欢上了？”
“因为他长得好看嘛，我当然喜欢，只不过那家伙性子太闷，有时候就跟你一样，那些日子里，我一撩拨他，他就天天把礼节啊，责任啊，天天挂嘴边拒绝我。”
姜银嘴角荒谬地一扯，脑子里大概想象了下自家姐姐是如何不顾家风对着人死缠烂打的。
难怪，她一和少师大人商量事，对方总是用奇怪的眼光打量她，就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似的。
按照阿姐的个性，肯定和人聊了不少关于她的事。
她叹了口气：“阿姐你真的是…，你就不怕把人给吓跑么。”
“他才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