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达质问:“到点了,午饭在哪?”
阿糖委屈地戳了戳触手:“午饭?只有晚餐啊。”
定期的,会有不同的人念叨着晚餐来了,然后把盘子推进来,打着抖在门外等他吃完,再催促把盘子交出来。偶尔,也有胆大的人会送到门里来。
丽达如遭雷劈,她之前从没有注意过地窖是一天送几餐,下意识以为应该是三餐全送,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找人换送饭的活,对方都是送晚饭。
丽达尝试将手伸向堆积如山的木桶:“这些里面是什么?红酒?谷物?”
阿糖一一否定,表示他没有感受到能吃的东西的气息。
丽达于是把帝江薅出来,要其凭借灵体特性查看。
小胖团子伸出右翼弯了弯:“帝江乐意效劳,我的主人。”
片刻后它钻出来,大惊失色:“是黑/火药。”
泥人卓锦闻言很感兴趣地冒头:“爆炸,就是艺术!”
丽达凝重了脸色,将泥人捞出来:“不能坐以待毙了,等有人来送饭,你找机会溜出去,然后把格蕾西衣服上挂的钥匙偷过来给我开门。”
泥人哼了一声:“凭什么?”
丽达遂把泥人递到阿糖嘴边,阿糖非常之信任妹妹投喂的东西,当即张开嘴巴。
泥人挥起双手:“停停,祖宗,我这就去行吗?”
其实丽达也可以暴力毁门,但被发现后只会打草惊蛇。
泥人暂且先隐藏在了阴暗角落伺机而动。
阿糖扭着一大堆触手蹭过来:“妹妹,为,什么,要出去?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妹妹这个词越喊越流利了。
丽达适应了黑暗后,借着透过门缝里的光线看着那一大串触手,强烈感受到所谓“保护”恐怕是拿这堆肥美触手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不用,要保护还是我保护你得了,毕竟我精通几门语言,而你只是个文盲。”
丽达挥挥手,颇为骄傲地表示。
中文、英语、敬佛镇方言、还有带伞必定下雨。
阿糖以文盲清澈无知的眼神,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丽达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你今年多大了,这些木桶在这多久了,三十七乘以五十六等于多少,阿糖在经常性回答不知道的过程中偶尔穿插着几个比较长的回答。
丽达最终只得到木桶在阿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的信息,偶尔也会有新的木桶送进来。
和已知的信息一整合,丽达很快猜出这些木桶里装着的恐怕就是老账本记载的十三年前购买的黑/火药,并且,这些年还在不断地私下里购置。
被关在牢里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丽达教阿糖下起五子棋,两个人拿地面当棋盘划了又划,初学的阿糖显然下不过丽达。
棋下了很久。
阿糖拿手托着脸思考了会,才抽出一根触手在地上画了个圆,代表白子。
丽达毫不客气地画上一颗五角星充当黑子,接着得意地划出一条线宣布自己连成五子,丝毫没有让着新手的意思。
阿糖看着丽达的眼神更加崇拜了:“妹妹,你好厉害。”
丽达傲气地仰头,饶是可以闭眼吹捧自家主人的帝江也看不下去了,落在丽达肩头微微叹气。
感知灵敏的泥人缩在角落正要开口嘲讽,恰在此时,响起转动钥匙的声音。
泥人立刻闭嘴。
今天的晚饭送来得有些早,而送饭的人是——希尔达。
希尔达将油灯放在门外,端着奶油蘑菇汤和炖肉配面包进了地窖。
都是菲雅喜欢的菜。
丽达高兴地喊道:“姑姑。”
阿糖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晚饭,鹦鹉学舌道:“姑姑。”
地窖阴冷,希尔达几乎是瞬间就涌起了眼泪,掏出一条羊毛毯子裹住了打招呼的丽达。
加泽尔夫人将菲雅关进地窖的消息,很难瞒住代理管家,更何况夫人也不怎么瞒。
希尔达略看了眼阿糖,似乎毫不意外对方半身触手的形象,只是说了句:“你和菲雅确实不太相像。”
丽达嗅到了血腥味,于是问:“希尔达姑姑,你受伤了?”
希尔达安抚地摸摸丽达的头发:“只不过是有几个人发疯,袭击了我,不过放心,没有多严重,小姐。”
丽达抓住希尔达明显在发抖的手:“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伤口有做处理吗,这里也没什么药品。”
希尔达答非所问:“夫人她是有苦衷的。”
泥人卓锦克制住听八卦的欲望,轻手轻脚溜出了门。
丽达平静地说:“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