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夸张，”程凯继续含糊不清道：“不是我说，为了抓住这群绑匪，不，准确来说是毒贩，咋们跑的路程没有三百也有五百，该说不说，这群人也是真能够折腾的！为了不被抓住，可谓是煞费苦心，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算是让我们抓住他们了！”

“就是这个凶手对受害者，没法交代。”

氛围一时沉寂，对他这吃饭还能喋喋不休、滔滔不绝的嘴，杨倩刚要开口提示，让他在吃饭的时候不要讨论案情，一旁一直投喂的韩骁此时放下筷子，缓缓道：“或许，她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

“今晚估计要审到很晚，等下让小倩送你回去，”目光对视，韩骁弯起唇角，叮嘱道：“晚上不用等我，早点休息，小吴同志。”

“……”指尖摩挲着碗沿，吴深顿了顿，点头应道：“好。”

“嗯，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

眼见老大的目光要落到自己身上，杨倩立即会意道：“放心，老大，我会把深哥安全送到家。”

“嗯，”四目相对，韩骁嘱托道：“辛苦你了。”

“你这就太客气了，老大，”一旁的程凯接话道：“怎么跟深哥一样。”

“怪不得都说一块待久了，生活习性、说话语气总会有点相似，”叼着一块饼，程凯再次含糊不清道：“现在看来，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假。”

吴深：“……”

韩骁：“……”

杨倩：“……食不言，寝不语，凯哥。”

“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倩倩。”

“……”杨倩无语，杨倩苦笑，杨倩最终扶额，心里无奈道：“累了，毁灭吧。”

“这最后一块，你还吃吗，倩倩？”

“……你吃吧，吃了就可以堵上凯哥你的大嘴巴了。”

程凯：“……”

审讯室。

丝毫没有任何愧疚，甚至目光坦然地直视当前的宁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路宇勾起唇角，微笑道：“这起案件已经结束了，警官，这个时候还来审讯，想必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毕竟……可以告诉的我都已经悉数告知。”

“是吗，”思绪回到抓捕时，他同吴深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韩骁挑了挑眉，笑道：“那就来聊聊不能说的。”

抢在对方开口前，韩骁抬了抬眉骨，一帧一帧地根据当时场景，有条不紊地抛出一个又一个模糊却又一针见血、至关重要的问题：“比如，在进行抓捕活动过程中，你亲口承认的——暗网。”

刹那间，氛围凝固，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在被抓捕时就知道很敏锐但此时此刻依然要比自己想象中敏锐的多的年轻警官，路宇微微眯起眼睛，随后笑道：“你也说了是暗网，既然是暗网，自然是需要你们警官自己查清楚。”

完全料到对方的反应，所以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韩骁勾起唇角，缓缓挺直脊背，随即慢条斯理地一针见血：“就算你拒绝回答，我们警方也依然会查到这个网址的相关线索，只是你现在之所以这么泰然自若，是因为有人承诺了会救你，我说的对吗，路宇。”

“你想说什么，”四目相对，路宇依然笑着：“警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没理会对方的提问，韩骁双手交叠，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缓慢却又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推理：“对方就是和你在暗网一直联系，甚至可以说是你的交易人，我说的对吗，路宇。”

“你觉得呢，警官，”丝毫没被面前的挖坑影响，路宇微笑道：“我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从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交易人。”

“顺着这条思路，”同样没有被他的言行影响，韩骁勾起唇角，自顾自继续道：“那你在上面售卖的究竟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像是被面前警官这套已经老旧的不行的问话方式逗笑，路宇扬着笑，缓缓道：“……诱导问话，都是你们警方一贯的招式——”

“是毒品，”四目相对，韩骁敛起笑，一字一句道：“对吧。”

流动的空气因这句陡然变得凝固，看着面前脸色微变的人，韩骁挑了挑眉：“看来我说对了，你们对外一直售卖的是毒品，而且应该还是新型毒品，我说的没错吧，路宇。”

“……这也只是你的猜测，”知道他在试探自己，所以很快稳下心神，路宇微笑着迅速反驳道：“没有实质证据，我是可以告你污蔑的，警官。”

“有没有污蔑，你应该比我清楚，至于证据，”韩骁扯出一抹笑：“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放到你面前。”

进行到这里，就没有再审下去的必要了，韩骁径直起身，就在转身往外走，脚步迈出的一瞬间，一直静静坐在对面，没有任何动作的路宇忽然开口，目光直直落在这个年轻警官，笑道：“警官，你就不好奇，这个从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过的暗网，你的同事，他为什么会知道。”

“如果你想挑拨离间，”迈出的动作陡然顿住，韩骁转过身，挑起眉梢，慢条斯理道：“那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再确定你就是操作这起案件的真正凶手后，我们就已经锁定了和你相关的一切，所以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是吗，”四目相对，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看穿，路宇嘴角扬起，缓缓道：“希望你能像说服我一样去说服你自己。”

丝毫没理会他的挑衅，韩骁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门，随后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苍穹暮落，在经过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历时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行驶时间，G900终于回到原来位置；紧接着，钥匙插进锁孔发出的转动声响陡然在客厅响起。

四目相对，看着起身，明显已经等候多时的吴深，韩骁不禁回想起在审讯室对方说出的最后一句；与此同时，像是察觉出对方眼里的审视，吴深不由得蜷了蜷手指，淡声问道：“……怎么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像是对自己脑海中那可笑的想象途径逗笑，韩骁笑着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莞尔道：“等很久了吧，小吴同志。”

“……还好。”

“晚上有吃水果吗。”

“嗯……”一直记得他的叮嘱，吴深不自然地瞥向别处，淡声应道：“吃过了。”

“牛奶呢，喝了吗。”

“……喝了。”

“那就好，”得到满意的回答，韩骁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随即抬头看向钟表上的时间，不知不觉间，指针已经指向数字12，看着已经有淡淡青色的眼底，韩骁莞尔道：“原本还想着能早点回来，这样还可以多陪你看会儿电视剧，但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也很累了，所以……早点休息，小吴同志，明天见。”

“……嗯，”仿佛还觉得这样不够，吴深忽然顿住脚步，随即转身抬头，直直地看向对方双眼，一错不错地淡声道：“……晚安……”

像是被他突然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导致突然产生的悸动，亦或是本就压抑许久的不安终于可以在此刻得到释放缓解，韩骁骤然上前，低头吻住对方额头，柔声道：“晚安，小吴同志。”

“……”就这么被他拥着吻住，吴深顺从地低头，垂下眼睫：“晚安。”

笑声从额头上方传来，韩骁莞尔道：“做个好梦，小吴同志，明天见。”

“……嗯……”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对方传来的清冽气息，吴深闭上眼，难得地呢喃道：“……明天见。”

繁星闪烁，伴随房门关上发出的‘吱呀’一声，明亮灯光熄灭，徒留月光洒向地面，一屋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