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恙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愣了愣。

他爱好无数，向来是三分钟热度，在谈论这个话题之前他从来没有去思考过未来的问题。他优越的家世让他没有任何的就业生活的压力，以后无论是工作还是就当个二世祖都没关系，总有人养着他，吃穿不愁。

当他迟疑着说出珠宝设计师的时候有种恍然的感觉，前路的迷雾骤然散开，他不禁顺着自己的思路去联想未来。

他喜欢绘画，喜欢收集珠宝，喜欢漂亮的东西，更喜欢自己创造的感觉，或许珠宝设计师真的是一个最适合他的职业。

“我想当一名珠宝设计师。” 池恙再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少了几分迟疑。

江彧对于池恙的任何爱好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只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以后我就在办公室里给你打造一间画室，让你可以随时随地地画画，我们也不用分开。” 江彧已经开始设想他们的以后。

池恙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哥哥，那个珠宝设计专业是要收美术生的。”

江彧此前并没有了解这些，问道：“所以呢？怎么了？”

池恙小声道：“美术生都是要集训的，封闭式的那种。”

这话也是在表明池恙如果想学珠宝设计一定要是美术生，而且要参加封闭式集训。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觑江彧的脸色。

出乎意料的，一向对和池恙分开这件事很敏感的江彧这次却很平和，“一般集训要多久？”

池恙他们文科班有两个美术生，他之前无意了解过一点，“大概好像4、5个月左右，我也不太清楚。”

接近半年的时间，江彧自五岁起就没和池恙分开过这么久。

江彧沉默了一会，问：“宝宝，你是认真的吗，或者说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池恙看着乖巧，实际上做事随心所欲，上一秒刚做好的决定下一秒就变都是常有的事。池恙提出想做珠宝设计师也就是几分钟前的事，甚至还带着不确信和迟疑，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是否又会觉得这个职业无趣。

池恙沉默了，短短几分钟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下定了决心去做。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了在他五岁生日那年江彧送给他的第一颗宝石，那颗闪着细碎光芒的粉钻至今仍在他收藏柜中最核心的位置。

他又想起前段时间江彧生日他亲手设计出的那枚鸽血红胸针，江彧一直当宝贝供着，用都舍不得用，每天都要仔细地擦上一边，细致到了极点。

五岁时池恙送了江彧一颗自己喜欢的蓝宝石，向江彧保证他们会是最好的朋友，十七岁时他为了送出那枚鸽血红宝石不小心撞破了江彧隐藏的密室和爱意。

那些极尽华丽的，坚固的，在地壳中经历万年变化的石头似乎就这样像线一般串起了回忆中的一幕幕。

闪耀的是光芒，也是从五岁起不变的真心。

五岁的池恙说，哥哥在他心里永远是最特别的。

十七岁的池恙说，江彧，我们要不要谈个恋爱。

一瞬间池恙摇摆不定的心突然沉静下来，他牵着江彧的手晃了晃：“我想好了。”

他就是要当一名珠宝设计师。

但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他不能完全不顾江彧的看法。

江彧垂眸揉着池恙的骨节，温声道：“如果决定好了，那就去做。”

池恙惊讶地歪了歪头，把之前的话又强调了一遍：“我去学美术要封闭集训的。”

江彧的眼神轻扫过池恙的神色，轻笑道：“怎么？担心我不让你去？”

池恙确实是设想了江彧会不赞同，他老实地点点头。

江彧轻轻叹息一声，他的手捏上池恙的后颈，把额头和池恙的额头抵在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他黑衬深邃地眼眸专注地望着池恙，仿佛他的世界只有池恙一个人。

江彧的声音放低，显得温和又无奈。

“宝宝，你要记住，在你的生命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自己，只要你想做的，下定决心要做的事，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做，没有任何事可以影响你，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阻拦你。”

池恙眨眨眼，“你也不行吗？”

江彧：“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