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星小姐。”

“你似乎过得并不好。”

女孩儿没有对他的感谢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这好像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她反而对他的遭遇更感兴趣，卢克感觉出来了，所以他很尴尬，但也有些苦涩。

“我一个盗贼，能过什么好日子。”

“你不是会跑吗？怎么这次没跑掉。”

女孩儿从河边站起身，卢克才发现，她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在月色下还流淌着清水，但那水看起来很冷，尽管那双手干净，修长，纤细，白的能发光似的。

“我被一个朋友出卖了，那些人里面，有他。”

臧星似乎不意外，点头，“那钥匙是什么，这么重要，以至于黑水城的城主到现在都不松口。”

卢克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很珍贵，放在了他的地下室，用好几道锁锁住了，但它用来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除了钥匙，没别的了？”

卢克摇头，他抿了抿唇，抬眼看着她，眼里有怯懦，也有感激，“你感兴趣吗？你。。。”

臧星：“不，我不感兴趣。”

臧星的表情告诉他，她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是了，一个多月前那把钥匙就在他身上，她知道，但她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卢克觉的自己有些失败，身上最珍贵的，人人都想要的，放在这个女孩面前，她却连看一眼的想法也没有，他苦笑，抬手挠头，“那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它最珍贵，你不想要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他现在并没有以前的明朗朝气，经过这么一次生死折磨，他好像长大了一些，成熟了一些，是了，他的模样看起来也只是大臧星几岁，或许连22岁都没有，这样的年纪，在现代，也还只是一个大学生。

臧星觉的现在的卢克比之前顺眼一些，起码，人正经了，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活泼碎嘴是他的本性，也是这二十几年来的生活造就而成，这么一次经历，并不能彻底改变他，但这也无伤大雅。

两人一起回到山洞，臧星重新生了火，问他，“这一个月，你还有碰到雪公主吗？”

卢克摇头，“没有，我没去找她，跟你分开之后，我就往东边去了，原本打算去东方，但我的朋友出事了，他之前救过我一命，所以我又掉头回来找他，后来发现他死了，在白羊城，我碰到了骗我的那个朋友，他跟我说西边侯山城有一个富商，家里有宝物，他说我如果要去东方，最好准备一点财物，我答应了，就跟着他来了西边，没想到。。。”

这小子也是倒霉，但也能看出他还挺讲义气，都到了西边，还掉头回来。

臧星看着他，目光浅淡，但莫名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压迫力，卢克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我是坐的火车，所以在时间上会更快一些。”

臧星：“火车？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卢克摇头，“我做了一些伪装，是我师傅教给我的手艺，虽然我学的不怎么样，但骗一骗普通人还可以。”

他反应过来，才想起问她，“你呢？你有碰上雪公主的人吗？”

提到雪公主，他的瞳孔有些微轻颤，似乎很恐惧，这种变化让臧星奇怪，“没有，但你看起来好像很怕她，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卢克这才说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她去南海城参加婚礼的事情吗？”

臧星点头。

卢克抿了抿唇后，才说道，“她没去南海城，事实上，她现在正在西边领导军队和中元联盟打战，我在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她，很远，我看了一眼就跑了，后来我听说前线打了好几场战，赢得多，雪公主，还有人说，她身边有一个军师，像是一个神，能预言天底下所有的事情，这才让她的战争一直赢，不过这些消息都是从前线那边回传过来的，我。。。”

臧星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见过那个军师。”

语气很笃定，卢克的心脏猛然颤了颤，似乎犹豫了很久，连嘴唇都苍白了许多，“我。。。我没见过他，但是。。。但是我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个人告诉我，说我会来西边，还会。。。还会遇到你。”

臧星看着他十指紧紧纠缠在一起，骨节分明，指尖都发白，“还有呢？”

“他。。他还说，我必须要和你待在一起，不然我。。。”

卢克的喉头哽咽了，不是哭泣，是因为太过恐惧而卡住了，说了话，但没发出来声音，臧星看懂了他的口语，那两个字是——会死。

现在连地球都忍不住喷他：这小贼，这是真的想赖上你吧，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但臧星似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眼里依旧平静，“你信吗？”

卢克抬眼看着她，那张脸，表情很平静，似乎带了一些慵懒，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温暖了几分，但，他垂下眼眸，“原本我不信，但是我现在信了，不过我不会跟着你的，你别担心。”

臧星却低低笑了，“如果我不带着你，或许你就真的死了呢。”

这话让卢克猛抬了头，满脸惊愕。

卢克意外，很正常，但地球也很意外，忍不住问她，“你咋想的啊，这明显是一个圈套，你还要往里面钻？”

臧星却很懒散，“固然是圈套，带着他，也不会影响我们找碎片，他不听话，不用等别人杀他，我自己动手就是。”

这样平静的话，却昭然显露了她的冷漠，无情，这样的一面，地球见过，就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她枪杀了那十几个人，眼皮子都没抖一下。

现在这种冷漠放在卢克身上，好像也不是那么让地球意外。

但显然卢克不这么想，他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起来了，正准备悄悄离开，却陡然听到人声。

“如果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尿尿，我就不会开枪。”

卢克转过头，果然看见靠坐在石壁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他。

卢克有些涩然，嘴角扯开一个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臧星慢悠悠起身，抓起地上的背包，“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两遍，既然你睡不着，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她很瘦，但身高不算矮，在这个年纪，能到他下巴，卢克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带动了周围的空气，清清凉凉，似乎还带着青草晨露的甘甜。

那一刻，他犹豫了，但臧星没回头，直到她上马，拉着缰绳，马蹄跨步往前，她也没回头。

卢克拧着眉，看着那道背影，那样的瘦弱单薄，却也那样的□□笔直，她就那样走入晨雾中，和那些雾气融为一体，卢克咬了咬牙，转过身，跨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