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的闭关时间不长，短短一年也未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些决定变化不需要长篇阔论便可讲清。介绍到了尾声，云韵开始讲此次请云山出关的缘由。

“这孩子有些机缘，她感知到云岚宗这有阴晦的气息，遍寻不到出处，便想着请老师出来看看。”

眼前的大弟子眸色清明，语调和缓，讲述云岚宗的变化和形状时中正客观，不往自己身上揽功，也不给那些和她作对的长老身上泼脏水，道出请他出关的缘由时也只是站在云岚宗的角度，防范着可能会有的危机，半点不为自己考虑。

将她一手带大的云山心里清楚，这不足以成为云韵顶着让他闭关失败遭受反噬的风险，请他出关的理由。

他这弟子啊，最是温和重情，也将宗门看得极重。虽擅谋算，却从不将心思用在身边人身上。直到十数年前，米特尔拍卖行勾结宗内长老，险些将她逼至绝境。自那之后，这个原本一心只想报效宗门的弟子，心底才悄然生出了对权力的渴望。

弟子想要，他便给。这本就是他钦定的少宗主。这些年，他便这么默默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看她将权柄越握越紧。如今这弟子唤他出关，只怕是想借此彻底将云岚宗掌握在手里。

人老了就容易想从前，眼前小辈或淡定或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云山的思绪飘忽着来到了好久以前，那时候他也还只是个少年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听不得“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种话，只想着“扶摇直上九万里”，想着“欲与天公试比高”。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少年的棱角总是会被时间磨平，那些意气豪情被厚重的凡尘掩埋，志向慢慢从远方回到了身后，便是修炼的目标也变成了怎么让自己的宗门更稳固。

思绪飘忽，刚刚入了耳的话在眼前转悠。

阴晦的气息？作为云岚宗的老宗主，他该生气的，如此妄言，便是清扬的孩子，也该教训一番。

但他此时心态意外祥和，最先想到的不是被小儿冒犯，而是那闭关时闯入他识海反复引诱的灵魂力量。

云韵说完云山也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得许浣心里的不安更甚，难道这时候的云山就已经被魂殿彻底控制了吗？

“小友是怀疑，那阴晦的气息出自老夫的闭关地？”

斗皇巅峰的威压泄出一缕，就被一旁的云韵许清扬倾身挡下，云山放在膝上的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些，也歇了为难的心思，将威压收回，仍然肃着神情注视着面前的小辈，看不出喜怒。

那点威压来得快去得更快，刚有感知准备全力抵御之时便被挡下，调起的斗气失了对手只能无奈收回，收势太急留下几分滞涩，带来胸口的一点闷意。

“晚辈……”因着胸口的闷意许浣的开口迟了一步，刚起了个头就被云韵接过了话。

“许浣并无此意，只是弟子尽所能也没能找出异样，故想请老师看看。”云韵立身行礼，便是袒护也坦荡，不见心虚不见心急。

安静的气氛最让人揪心，更何况面前还坐着自带威压的老者。

严肃的氛围下四个小辈表现地倒是自在，神情放松、目光平静，至于是否真的淡定，就要问她们自己了。

“前段日子老夫闭关之时，有一灵魂力量闯入，说要和老夫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