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进展得很顺利，至少在众人眼中是这样。

风平浪静，晴光依旧，没有预想中的飞沙走石、昏天暗地，便连可能的惨叫哀嚎都未曾听闻。

只有在中间的一老一少盘腿静静坐在那。

细细感知，能看到源源不断的磅礴斗气从后方的老者身上涌出，汇入前方的少女体内，却没被吸收，经过一番转化后成了空气中细密的网，在各处查看，然后慢慢汇聚到老者身上，将老者层层缠绕。

这是云山自己的斗气，当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这些呈包围姿态的斗气在背后更隐蔽的操纵下，对着云山的周身进行扫荡。

哪怕有药老灵魂力量的相助，许浣也没能发现异常。

肯定有哪里有问题，只是还没发现。

许浣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的执念，还是她真的感觉不对了。但是就这么放弃又太不甘心。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室内寂静祥和，只是一处闭关所，下方也没有隐藏着交锋。

一旁的三人没有放松，目光没有离开过两人。

一缕血迹悄无声息地从许浣嘴角溢出，沿着下巴的弧度来到了尖端，然后滴落，在衣襟处绽开小小的红花，点点滴滴，成了一片斑驳。

三人的眉头下意识蹙起，又各自按捺。眼下这情形不似反噬，况且，她们也插不了手。

血迹层层漫开，汇成细流，青衣被染得淋漓满襟，几乎辨不出本色。云山的面容也逐渐拧紧，汗珠从皮肤下接连渗出，一层覆过一层，将鬓发与里衣黏在一处。往日的淡定与考究，此刻尽数被狼狈侵染。

两人仿佛陷在一场无声而剧烈的角力中。可室内偏偏静得出奇，除了几道压抑的呼吸，便只有血汗滴落的轻响。

日头西斜，蒙上了模糊的光晕，衣服上已经变硬的血渍被覆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停止，反出暗沉的阴影。

没有人在乎那衣服经历了什么，她们提着心看着中间不曾动过的两人，直到后方的老者收势调息，吐出一口浊气后挺直的脊背弯曲，前方的少女支撑不住身子向前倒去。

古薰儿上前将许浣接在怀中，慢了一步的许清扬只能收回手，和云韵一左一右将云山搀起。

云山摆了摆手，独自到一旁椅上坐下。

这小辈，他终究没动。

虽说过程中有太多机会，那念头也曾浮出水面，但先不说这是他两个弟子在意的孩子，他本也不屑于这种行径，抢小辈机缘，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他也自信自己所得不会次于这机缘。况且，他作为云岚宗的老宗主，本也该有度量，不至于见了机缘就想抢。

“那阴晦气息应当是被除去了。”调息初定，气息还虚浮着，但另一人还昏迷，云山只得自己来说结果，“那回荡在我识海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古薰儿抱着许浣的手下意识收紧，鼻尖萦绕的血腥气重了几分，又让她倏地松开力道。

魂殿留下的灵魂印记……被抹去了？

那许浣呢？是不是也从此落入了魂殿的视线。

魂殿素来睚眦必报，手段阴狠。她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有意思的人，不能就这么让魂殿毁了。

云韵和许清扬放下了心，照料完两人后开始她们下一步的规划。这些不需要废什么心，有她们之前的安排，如今只需要稍稍用一下老师的身份。

事情得到了很好的解决，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也没有什么伤亡，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有条不紊。

古薰儿也还是跟在许浣身边，寸步不离。她所有的担忧藏在偶尔敲打的手指，还有不自觉停着的视线里，旁人看去只会觉得她还是一贯的清淡优雅，运筹帷幄。

魂殿的手段向来阴险且防不胜防，她只能小心再小心。

唯一的安慰，大约是曦和告诉她许浣体内的那个子火未曾发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