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心潮澎湃，举杯起身：“多谢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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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沈绾同维察尔再次回到西桓。

因沈葭身子弱，不宜长途跋涉，况且再过两月便要入冬，西北天气寒冷，不宜过冬，沈绾便建议三姐姐留在李大山营中，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古伊顿的商队早已恢复元气，当晚大办接风宴，众人又是热热闹闹闹了一宿。

次日清晨，古伊顿还未出帐，就见沈绾遥遥走来。

“姑娘一大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今日没去马场？”古伊顿把人迎进来，笑着招呼。

“待会就去，”沈绾含笑应着，“古老板，今早前来，是有件东西烦请您看看。”说着从怀里掏出枚玉符，“我不太懂北疆文字，您帮我看看，这上面刻着的是什么意思？”

古伊顿接过玉符，眯着眼瞅了瞅，又抬眼看了看沈绾，“这是拓摩文字，正面写的是个‘令’字，反面是个‘烈’字。”

“姑娘，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古伊顿眼尾半挑，来了精神。

“怎么，这东西有问题？”沈绾反问道。

“那倒不是，”古伊顿摩挲着下巴解释，“姑娘不觉得这东西像是枚兵符？”

“兵符？”沈绾诧异。

“不错，这玉的材质非同一般，普通刀枪在上面根本无法留痕，更不会轻易损坏，且这‘令’字本就是军令帅印上常有的文字，姑娘细想，这样一枚刻有特殊字样的玉符，能用来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调兵遣将？”沈绾指尖轻抚边缘，最后落在那个“烈”字上，“那你倒是说说，这能调哪支兵，遣哪方将？”

古伊顿思索道：“我倒是听说漠云十二州以北，有一支神秘的军队，他们如同北疆的狼，战力一流，长年潜伏在各处，只要有统一号令的信物，便可将他们集于麾下。”

“古老板果真见多识广。”沈绾击掌赞叹，继而晃了晃手中玉符，眉间神色一转，“那不知这玉符的主人当初可曾告知，我到底该如何使用此物？”

“这……”古伊顿意识到自己失言，敦厚的脸上浮起一丝尴尬，“这我倒是不知……”

“是吗？”沈绾拈起玉符轻扣桌角，神情闲适道，“是古老板不知道，还是觉得一旦说多了，就会不小心暴露出什么？这般用心良苦，我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姑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沈绾唇角微勾，扯出一抹浅笑，可目光却犀利，“我与古老板到底是有多大的缘分，为何坠落悬崖不偏不倚被您救下？明明身中药物，为何在一场又一场睡梦中被化解？赶赴渝州，为何有人早在千里之外就能得到消息，还促使了我与自家姐姐的相遇……这一切的一切，古老板背后真正的东家，难道不是用心良苦？”

古伊顿听得面颊紧绷，喉咙艰涩：“姑娘你……都知道了？”

沈绾舒了口气，不置可否。

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其实处处有迹可循。

如果说开始只是时真时幻的梦境，那后来古伊顿的全然相助、花墙下的真实触感，以及沈葭口中的神秘人，每一处，都足以指明真相。

更何况，玉符上那眼熟到再也无法掩饰的图纹，与当初谢翊给她的描金骨牌一模一样，那是独属于他的符号，无人可替。

“他在哪？”沈绾声音无波无澜。

古伊顿犯了难，“这个我真不知道，之前每次都是将军他主动与我联系，他行踪不定，我真的不知道行踪。”

沈绾见他这副样子，知道他没有在说谎。谢翊这个人城府极深，当初一个坠崖就能瞒过朝廷所有人，现在若不是他自己主动暴露，她也猜不出真相。

这回他若有意躲着自己，她定是怎么也找不到人。

二人正说着，外面有伙计敲了敲门。

“东家，”伙计进门见沈绾也在，点头示意，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今早刚接到订单，上回那位大户，这回又要了五百匹战马，订金都送来了。”

“五百匹？”古伊顿脸上也不由露出讶异。

沈绾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哦，”古伊顿接过伙计递来的账单，缓声解释，“前两日你们还未回来，我们就接到一个大单，有人从我们这定了三百匹战马，还预先支付了订金。商队出事这些日子，许多生意都被对家抢去，加上每日银子流水似的往外出，根本入不敷出，眼看就要垮掉，没想到竟突然出现位大客，还点名要我们的马匹，这才过了两日，今日又来照顾生意，真是天降的财神爷啊。”

沈绾疑窦未消，试探道：“这难道不是您那位东家的出手相助？”

“嗐，姑娘多心了。”古伊顿摆摆手，“这回还真不是，你还没回来之前，我还在愁这么多匹马能不能按时交货，现在好了，姑娘你回来了，咱们不仅可以放心做生意，还可以会一会这位财神爷。”

“这话怎么说？”

“对方说我们的战马品质优良，他们很满意，如果有机会，想见一见我们的驯马师。这可是一个极好的开局。”

古伊顿颇有心得说着自己的生意经，“与客人建立信任的第一步，就是让对方树立起好感，接下来只要我们及时配合、适度沟通，建立起的稳定良好的关系，就不怕以后做不到生意。”

“那古老板的意思是……”

“明日约他们见见，这么多匹马，总得详细谈谈要求和价格。”古伊顿说得极有把握，“到时候，恐怕还要劳烦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