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这件事很快有了着落,勒家虽没明说是哪股势力,但单看要把段家搞垮那劲头,是谁已经很明了了。
树倒猢狲散,段家百年基业,一朝落难竟连个施以援手的都没有。
那些口口声声道着哥哥弟弟的大少,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公司,一边是下落不明的弟弟。
段斯衡这些时日里话少了,身上那股不着调的纨绔流气也消了不少,因为连日加班忙碌整个人颓唐了不少。
“二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小少爷的下落。”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越说越小。
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近一周,还是没有段渝的任何消息。
猩红的火星眼看就要烫到指腹,段斯衡指尖一抖,踩在皮鞋下,他深呼了口气:“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段时间里不止一波势力在找段渝,但都扑了个空,不少人猜测段家老幺恐怕早就被那位控制住了,现在是生是死都说不定。
毕竟,这么一个无依无靠又智力残缺的傻子,一个人能躲多久。
只是,他现在除了不停地找,没有其他办法。
同一时间,勒家老宅的走廊里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关于勒霖身受重伤的事,外界不少持怀疑态度,尤其是那些在商界和他有过交锋的人,他们太知道这个男人的恐怖。
但同时还是不免唏嘘,这人傻也有人傻的好处,傻到极致,连勒霖这么一个疑心深重的人都对他不设防。
勒霖大学毕业后就从勒家老宅搬出去了,这次重伤索性也就没回滨海别墅,难得又住回老宅。
从出事那天开始,勒霖大部分时间身体机能都处于深度修复中,满打满算也就醒过来三次,最后一次是昨天晚上,但也只和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就又睡着了。
勒越是出事那天晚上回来的,老爷子被抹掉了七年前那几场关乎身份问题的记忆,最后的印象只停留在勒霖身份被认回来之前,他就跟着养子携公款逃往国外。
这次回来,他对这个白眼狼没什么好脸色,但终归是养了十多年,挨了遍家法也就作罢了。
勒越趁安排照看的阿姨出去忙其他事情的时候,偷偷推门进去。
房间的窗户半敞着,脸上毫无血色的人戴着呼吸机静静躺在床上,手背上还扎着滞留针,额前的碎发盖住眉眼,像一幅静滞的水墨画。
勒越害怕惊醒人,蹑着脚走到床边。
他眼神贪婪地打量着面前的勒霖,手不自觉地向人脸上抚去。
待情节回到正轨,他很快就会恢复他大少爷的身份,不,是本该属于他的勒家主母的身份。
他不介意被人诟病嫁给男人,名声在钱权面前算得了什么。
很快他又会是圈里众星捧月、谄媚阿谀的对象,只要他——
即将接触到皮肤的手在即将落下去的一刻顿住了,勒越脸色一青,面部肌肉随即狰狞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男人脖子上的痕迹,生生要将那块肉盯穿。
那是一块很深的吻痕。
倘若不是纵着宠着,谁敢在这位身上留下一丁点痕迹,更何况是脖子这么敏感暧昧的地方。
指关节被攥得咯吱生响,名为嫉妒恨毒的无名火要把他烧干。
“宋时与,是吗?我迟早杀了他。”
他说话时面无表情,语气却是恨极了,恐怕如果现在当事人在,他会马上撕了他。
【警告!警告!宿主,请不要提起无关人名,影响剧情发展。】
系统的话让他无端低笑起来,是啊,无关人员。
纵使他宋时与又改名换姓的回来了又怎样,无论变成谁,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他的存在,能被抹杀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会好好看着那一天的出现。
......
“陈师傅,有客人找!”
服务生冲厨房喊了一嘴。
下午四点城郊的苍蝇餐馆里没什么人,宋时与找了个油渍没那么重的墙皮靠着。
男人摘了口罩,掀开帘子出来,视线在餐馆里随意一瞥,最后定格在靠窗站着的少年身上。
那人看着年纪不大,清清丽丽一张脸,通身的气派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走上前两步,“你是?”
宋时与闻声转过头,短短七年男人却看着老了不少,常年呆在厨房,脸上泛着层油光。
他没拐弯直截了当:“陈叔,你认识勒霖吗?或者说严霖?”
“哐啷!”
矮桌上的瓷缸被碰摔在地上,引得隔断后吃饭的客人频频回头。
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道:“不认识,别再来打扰我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被宋时与当即就要将人拦下:“你别走。”
“滚!”
男人发作的突然,一把将宋时与推开,他来不及躲开后腰狠狠撞到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