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姚不相信网上传出来的消息,外人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她自己切身感受到的真实,她父母去世后的一段时间内,所谓的补贴赔偿丧葬金等等确实由步平云代管,因为她还没成年所以由监护人代管,直到她18岁后的某一天,步平云带着她回到步家的老房子从床底下保险箱中翻出一沓厚厚单据和几张银行卡存折连带着密码全给了步姚,说:这些你爸爸妈妈留下的,这些是赔偿等等。
步平云压着她去银行查过一轮的流水,通通只进不出,步姚不理解这个消息是上哪传出来的,怎么会突然有所谓的知情人说步平云对步姚不好或者步平云侵吞步姚父母遗产。
浑浑噩噩听了一通领导们的安慰,当事人都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司唯屿受到影响最大,从昨天到现在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偶尔冒出几个字也不成句子。步平云也在不断接打电话,只有步姚稍微好一点,短短二十几年经历的坎多了去,心态已经练出来还能正常吃吃喝喝
步姚向左看看步平云,面色阴沉正拿着笔不断敲桌面有点吵,她垂下眼看桌面上的牡丹花纹,开口:“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管是对我舅的,还是对我父母的,或者是我和司唯屿,我都需要对方做出公开的道歉。”把笔从步平云手中抽走。
强压的情绪难以抑制,女孩声音微颤却很坚定,“什么叫我爸妈过世后单位发的补贴全被我舅克扣?”
“什么叫我舅拿着我爸妈留下的遗产去资助司唯屿?”
“什么叫我家的消费水平不正常,收入来源不透明,是说我家偷税漏税?还是我们受贿?”
“我在这里可以很肯定的说,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番讨论下来,步姚也陷入恍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比魔鬼更加可怕,一切都出于利益。步平云担任国家队的总教练后第一件事就是限制运动员的商务数量,要求在集训时运动员的训练不会被各种商务活动中断,赛前禁止商务拍摄,不能像去年世锦赛前一样,集训三十天起码有十五天运动员都在拍各种商务,如今一纸命令,步平云在保障运动员的同时也成为一些人生财之路的拦路虎。
又说到教练这上面,步平云手上运动员零零散散不到十人,成绩最好的是丁妙易和司唯屿两个人,都有奥运的单项和接力金牌,再往下就是步姚,亲外甥女,虽然一直被骂皇族、太女但全运会上她的成绩也配得上所给的资源,刚结束的冠军赛也拿到了亚运会的名额,这意味着步平云组,步姚和丁妙易占了亚运女子蝶泳项目大部分的名额;接着就是几个更年轻的小孩们,都是未成年但蝶泳成绩在青年赛中都是不错的,也能看出来步平云的训练方法是很有效的,虽然不一定能突然冒出紫微星但稳步向前是可以做到的。就这样,也令人红了眼。
成为一个奥运冠军的教练可以说是运气好,那两个呢?如果他还能再带出第三个呢?
晋升之路始终差了一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能不能吹到自己身上另说,但很多人的想法是起码要把一堵墙给推到即使它不一定能影响到,再顺手瓜分了墙留下的宝物。
一个运动员能在他步平云手下出成绩那也能在我手下出成绩,即使那个运动员和教练有血缘关系,是唯一的亲人,又或者这个运动员是被教练养大,那……有嫌隙呢?蠢蠢欲动的人有没有可能在这个嫌隙里收获,无论什么,有人下来也可以,有人转运动员注册地也可以,或者只是恶心人也可以。
即使这个嫌隙是虚构的,但也像一根刺横在两人之间,你的舅舅拿着你父母的遗产去资助一个陌生小孩,那个陌生人还在你家长大,共享你的资源,你还傻乎乎地和他谈起恋爱,时间越久怀疑越深,总有一天分崩离析,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已经有人提出退赛,那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又是那一场比赛的赛前?又是谁要陷入一场新的舆论风暴?
何必呢?会议室里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权钱。不用说出来的答案,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是蠢人,只是说出来太残忍。
为首之人一句‘没关系的,你们只要好好游泳,好好训练,其他事情我们都会处理好。’迟迟说不出口,只能坐在原地看着步姚司唯屿两人眼中的光一点点暗淡,泪水和无数疑问一同涌出。
‘为什么啊?游泳不是竞速项目吗?算计这些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呢?竞技体育为什么会是这样?”
“比不过不应该专注自身吗?诬陷别人有什么好处呢??”
……
一场会开了又开,把前因后果解释一遍,终于敲定等他们回到上海后就报警,不管如何都要去追究掀起这场风波的幕后人的法律责任,网络上关于步姚父母遗产等等舆论的公关也敲定了方案,步姚筋疲力尽地依靠在步平云身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应其他问题,突然手心被人掰开,掌心艳红的指甲印被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轻轻揉搓,抬眼看去,手指的主人回她一抹苦笑,汗津津的手渐渐收紧试图在这个冰凉的五月给予对方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