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刀似乎在和她说些什么,魏浅易却已然没有了兴趣,报复并没有让她感到畅快,反而胸中像是憋了一口气。她自顾自地离开,等再次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在了牢狱之中。
四周阴暗,透着血腥味和物品腐烂的腥臭味,隐约能听到老鼠在暗处吱吱作响。
仔细望去,牢狱之中关押着许多药人,和刚才看见的不同,他们的衣裳破碎脏乱,眼神呆滞,俨然是个犯人。见魏浅易进来,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像是透着尸气的水鬼,冰冷到极致,让人毛骨悚然,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让魏浅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吃饭了。”随着敲了两下锣鼓,一碗碗药扔在了牢狱中央,而那些药人像是突然惊醒般,勾着身子就去够药。药扔的距离并不近,但充满恶意。因为够不到,药人的指甲都留的很长,上边还有黑色的血污。
费尽心力,当一个药人终于拿到一碗药准备喝下时,旁边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和他抢夺起来,原先那个药人当然不肯,顿时扭打起来,一时间药汁飞溅。
而当终于有人抢到药将药喝完,前方就走来一个狱卒开始分饭。魏浅易看了一眼,简单的白米饭,上边是几根青菜,极其朴素。然而得到饭的药人像是吃到了人间美味,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等吃完,还不忘舔了舔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然而笑容很快僵在了脸上,随着碗筷跌落,那个药人突然抽搐了一下,接着眼睛里开始流出血水来,接着是鼻子、嘴巴,和耳朵,他开始原地翻滚,用手开始抠自己的喉咙,想要将东西抠出来。可是抠出来的只是他认为人间美味的饭菜,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不动了……
接二连三的,又有两个药人倒下,满地鲜血。
魏浅易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嘴巴微张,她虽然知道七断谷在畜养药人,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人间炼狱,这给了她极大的冲击,整个人猛地跌坐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那些药人的手还在不断地往外伸,他们并没有为刚才的死亡有片刻动容,反而争先恐后地去夺药,有几个几乎要碰到魏浅易的手。
只听“啪”地一声,鞭子甩在药人的身上,他们缩回了手,而寒刀趁机将魏浅易扶了起来,“姑娘,受惊了。”
而婵儿此时也已经跟了进来,见状连忙搀住了魏浅易,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魏浅易摇了摇头,白着脸说自己没事,又向寒刀道了谢。
“姑娘刚才走了神,我怎么叫你你只往前走,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啊。”婵儿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朝寒刀说道,“寒刀管事,快带我们从捷径出去吧。”
寒刀露出了左右为难的神情,“不是我不想带姑娘出去,而是七断谷道路繁多,既闯进了这里,便不能走回头路了只能顺着往外走。”
“这是什么道理,这里药人这么多,是要吓死我们姑娘嘛!”
寒刀抿了抿唇,说道,“要不我给姑娘蒙面吧,虽然有些气味,到底看不到那些脏东西。”
婵儿连忙点头,然而魏浅易却摆了摆手,“不用了,就这么走吧,劳大哥带路了。”
“婵儿你若难受,就蒙面吧。”魏浅易看了婵儿一眼,上辈子她是外科医生,见惯了血淋淋的场面,但婵儿不同,虽然体型比她大,到底养在闺阁。
“不……姑娘不怕,我也不怕。”婵儿强撑着说道。
见她们执意如此,寒刀也只得依从,走在前方带路。
魏浅易从药人群中走过,感觉脚底黏腻腻的,不知是药渍还是鲜血。
旁边有狱卒在拉那些尸体,满脸嫌弃地嘟囔道,“又废了三个。”
魏浅易脚步一顿,胸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她重重地喘了口粗气。
“姑娘,怎么了?”婵儿紧紧地抓着魏浅易。
“没事。”魏浅易下意识地笑了笑,抬脚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环境似乎又变了,狂风呼啸,到处是残枝枯草,不过环境极其炎热,一群药人如同牛马一般被圈养着,强行喂药。他们的眼神并不呆滞,反而带着极强的求生欲,即便是被鞭打还在挣扎反抗,然而随之涌上来的是更强硬的镇压。
喂完药后大批的药人彻底倒下,失去了声息,而存活下来的人,得到了他们的食粮。那是如同泔水一般的秽物,上边还有成群的苍蝇来回盘旋。
腐朽恶臭,浓重的血腥味,暗无天日。
魏浅易终于知道,刚才那个牢狱的药人见到简单的白米饭为什么是那个表情了,与如今的待遇相比,的确如同天堂。
婵儿看到这场景,终于抑制不住,干呕了起来。
“姑娘,这里便是初级牢狱了,我们走快些吧。”寒刀好心地提醒道。
魏浅易点点头,加快了脚步。等走到七断谷大门的时候,魏浅易眼尖地看到了苏若月在大门处和守门人吵闹,她连忙将自己的斗篷戴起,遮盖了自己的形容,婵儿也已经回过神来替魏浅易打起了伞。
“快让我进去,我真的有要事!”苏若月一袭白裙,眉头微微蹙起,越发显得清丽脱尘。
路过苏若月的时候,魏浅易看见她的身上也隐隐泛着红光,顿时有些了然。看来是什么法宝将苏若月和那个男人联系了起来,有人遇到了危险,大概那个法宝就会发出红光。
苏若月此刻赶来,就是为了救那个男人吧,还挺有情有义的,魏浅易百无聊赖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