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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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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隔间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

外面来了两个人,刚进门的声音比较轻,似乎在探察环境,几秒后脚步声变得正常,两道人声也响了起来。

“果然没人,璋哥还是你靠谱啊。”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学校最好的厕所。赶紧解决了回去继续打球。”

这声音好耳熟。

似乎是体委和他们班的哪个同学。

好死不死,来的还是熟人,阮牧年对着桑群挤眉弄眼:不要发出声音。

桑群点头,把半屈的膝盖伸直,小心地站到旁边。

两人默然不语地对视着,等外面的人离开。

阮牧年对着他歪了歪脑袋,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桑群垂眼看他。

阮牧年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好好好,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那二两肉,桑群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阮牧年跟他对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偏过脑袋,似乎在找什么。

找到了,刚刚混乱中掉到地上的汗巾。

好可惜,已经脏掉了,不过好在汗都擦得差不多了。

外面其他隔间的门响了一下,看来那两人准备走了。

阮牧年把汗巾递给桑群,后者嫌脏,避了一下,手肘不慎撞上墙板。

“咚。”

桑群:“……”

阮牧年:“……”

糟糕。

两人都开始冒冷汗。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这声动静,手都不洗了,关掉水龙头,环境顿时变得格外安静。

“……有人?”

“璋哥,你不是说没人吗……要不要去看看?”

阮牧年皱起眉,伸手拽了拽桑群的手腕,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干什么?

阮牧年见他不动,用力把人扯过来。

外面的人开始走动,似乎在往这里来。

桑群被他拉到腿上,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气音还没出来,就被阮牧年一巴掌盖住。

阮牧年冲他拼命摇了摇头。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避免被同班同学发现他和阮牧年挤在一个厕所隔间里,他坐上了阮牧年的大腿,被对方捂着嘴抱在怀里。

而他不敢发出声音,手无处可放,方才顺势按在了阮牧年心口上。

这一次,没有汗巾,他完全地触碰到了阮牧年的皮肤,细腻光滑,刚擦过汗,体温有些下降,但还是比他泛凉的指节温暖。

腰间被阮牧年的另一只手揽住,垂下眼就能对上那双明亮得不可方物的眼眸,而他们的距离和姿势比刚才更加靠近、更加亲密。

桑群看着他,眼神已经无法聚焦了,而底下的大腿动了动。

他看过去,阮牧年居然抬起了双脚。

捂嘴的那只手松开,轻轻摸了摸桑群的大腿。

本来应该是拍一拍,但为了不发出其他动静,阮牧年改拍为摸。

桑群难以遏制地颤了一下,当着阮牧年的面,瞬间就羞愧了。

但阮牧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尴尬,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指了指桑群的脚。

桑群险些宕机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阮牧年的意思是……把脚抬起来以免外面的人通过门缝发现里面有人?

神经病,这家伙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

这种情况,推一下门就能知道有没有人,还需要趴门缝吗?

心里吐槽着,但对方的手还放在自己大腿上,为了不节外生枝,桑群发力把脚抬起来,轻轻架在旁边的墙板上。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好像只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短短几秒,却有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桑群低头去看阮牧年,却发现对方正盯着他的耳朵发呆,大腿上的手无意识地乱摸着。

真想求他别摸了,自己没有大腿吗?

还有外面那两个蠢货,闲着没事干吃饱了撑着跑这么偏僻的地方上厕所,有没有人还要观察一下,是在参观动物园还是以为自己是领导视察工作?

破厕所,连个空调都没有。有钱买马桶,没钱扩建一下隔间空间吗?挤在一起热死了。

就在桑群快要因为热蒸过度出现幻觉之前,外面的脚步声终于停住,开始渐渐远离他们。

另一人的声音很小:“……怎样,我们先……”

体委:“……不知道,算了,走……”

搞了半天,外面的人比他们还怂,连门板都不敢推一下,这就跑了?

桑群在心里越骂越狠。

肩上忽然一沉,确认终于没有其他人后,阮牧年松了口气,抱着他趴在他肩上。

“好险,”他喃喃道,“差点就暴露了。”

被他一抱,桑群脑内的辱骂瞬间停下,思绪开始像毛线球一样理还乱。

他把腿放下,伸手拉了拉阮牧年的胳膊:“让我起来。”

“桑桑,”阮牧年贴着他的侧颈,语调低柔,“刚刚我就想问了……你今天耳朵也好红呀,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气流顺着皮肤而上,在所经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酥麻。桑群僵了一秒,猛地扯掉阮牧年的手站起来,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阮牧年愣了一下:“你干嘛。”

桑群开始忙碌,拉开拉链,在书包里面无意义地翻找了一下,然后想起应该是在另一层里,又拉了两次拉链,终于找出了一件新校服,头也没回扔给了阮牧年。

“穿上。”桑群说。

阮牧年:“我才刚脱没多久……”

“再不穿就着凉了,”桑群侧着脸,没看他,“回家给你开空调。”

“好吧,”阮牧年开始套衣服,嘴上还在叭叭,“我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呢。如果真的有什么毛病的话,不能拖啊,早治疗早安心。”

“你为什么摸我。”桑群看着书包问他。

“摸你?”阮牧年顿了一下,“我那是提醒你抬脚呀。”

“我抬完脚,你还在摸,”桑群忍无可忍,眼角微抽,“很好玩吗?”

阮牧年已经穿好了衣服,闻言看着自己的手,啊了一声。

“我真的就是随便摸了摸,”阮牧年解释道,“但、但我后面发现,你腿上……有个蚊子包诶。”

桑群一怔:“什么?”

阮牧年形容给他听:“左大腿,很靠上的位置,有个凸起来的蚊子包……可怜的桑桑,被蚊子咬了都不知道,回家要记得涂药膏呀。”

桑群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太荒谬了,居然还真有。

什么品种的蚊子隔着裤子咬人?

右手不自觉握拳,桑群拿下书包,单肩挎着。

“桑……”

没等阮牧年挽留他,桑群先一步推开隔间门,留下一句“外面等你”,落荒而逃。

走出行政楼,率先被一阵风扑了面,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终于消散,桑群站在风里叹了口气。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心慌。

他居然、在学校、对着阮牧年……

桑群捂住眼睛,要不是他及时起身,真被那个笨蛋发现,一切就完了。

还有这个耳朵,难道真有毛病?怎么每次都被阮牧年抓到端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以后这种坦诚相待、半坦诚相待、被迫坦诚相待的场合,能远离就远离,狠心一点,孩子大了,不能总惯着。

桑群开始回顾他妈教他的108种放手方法,有如清心诀般令人醍醐灌顶。

“桑群!”

阮牧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没回头,还在默背经典。

“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厕所门口,”阮牧年跑过来,把汗巾递给他,“汗巾掉地上了,我先随便用水冲了一下,辛苦你回去洗了哦。”

桑群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明了许多:“发带摘了吧,头发乱糟糟的。”

阮牧年连忙摘下来:“啊?乱了吗?这样好一点了吗?”

桑群上手帮他抓了两下:“可以了。”

“嘿嘿,”阮牧年把发带给交给他,“那都拜托你放书包里啦。”

“嗯,”桑群知道他待会儿还得去办公室一趟,只道,“早点回来。”

“放心啦,午饭来得及的。”

阮牧年挥手跟他告别。

回到家,桑群把湿垃圾和汗巾一块泡进水桶里,蹲在阳台上发呆。

最近真的有些松懈了,不由自主就会被阮牧年牵着鼻子走,还心甘情愿对他百依百顺。

虽然以前也差不多,但他既然知道自己怀揣着什么心思,就应该收敛一点。

在保留溺爱、不让阮牧年感到害怕孤独的前提下,收敛一点,自然一点。

……怎么这么难。

算了,先不想这个了,桑群看着泡沫从水底浮起,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五件礼物……现在就差最后一件了。

没什么头绪啊。

桑群盯着那条汗巾,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运动发带,想起了什么。

有思路了。

正好,趁着过几天运动会放假去……

等等。

不妙,这次运动会,他好像报名了项目,不能请假回家。

桑群抱住脑袋。

想起来了,是阮牧年要他报的,还报了好几个。

可恶的阮牧年。

没事,下午去了解一下,提前个半天跑路也行。

“哦你问运动会项目安排啊,”体委拿出一个红皮本翻给他看,“喏,跳高在第一天下午,1000米在第二天上午,接力在最后一天下午,都错开了,不用担心。”

桑群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本子。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就不能半天比完吗?

最后一场还是下午的,更不能提前走了。

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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