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群合上门,硬着头皮走进来,在阮牧年面前站定:“……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
阮牧年往旁边挪了挪,推了推刘嘉的肩膀,让他给桑群让出一个位置:“我……我输了好多局游戏,这是惩罚。”
桑群不是很想坐下,现在的场景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好干站着,在心里搜刮开场白。
“……晚上好。”他对在场的其他人点了点头。
李2棒:“六爷,没想到真是你啊,太让人意外了。”
班长点点头:“刚才牧年抽了大冒险牌,要给通讯录的第一位联系人打电话。”
原来如此,他就说阮牧年的声音怎么有点奇怪。
刘嘉嘿嘿笑了两声:“六爷你坐嘛,我们还没结束呢。”
什么,还没结束?
阮牧年直接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下来:“坐吧坐吧。”
桑群一屁股摔到他旁边。
……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呃,六爷,”体委拿着牌有些犹豫,“你……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桌上都有,或者也可以跟我们一起玩。”
桑群:“哦。”
旁边的寿星给了他一肘击。
桑群皱了皱眉,改口道:“我来杯……雪碧吧。”
“好的好的,”饮料瓶子就在手边,体委连忙抽了个纸杯出来,“我给你倒。”
见包间内的氛围有点僵硬,前同桌探过身子跟他打招呼:“哈喽六爷,听说你现在跟牧年同桌嘛,我是他上学期的同桌哈哈。”
桑群点头:“哦。”
寿星又掐了他一把。
桑群眼角一跳:“你……好。嗯,真巧。”
前同桌干笑两声,社牛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劲敌。
还有人想跟他打招呼,阮牧年压了压桑群的肩:“好了好了,他也不爱说话,我们继续刚才的吧?玩到哪里了?”
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桑群靠在座位上,看阮牧年兴高采烈地跟其他人比来比去,最后输了一脸白条回来。
他喝了口雪碧,借着杯子遮掩勾了勾唇角。
小笨蛋。
“哎,不行了不行了,”阮牧年趴在桌上,“我不想再喝了,也不想再抽牌了……你们对寿星好一点啊。”
班长:“愿赌服输。”
刘嘉:“我们已经给寿星破例了啊,你看除了你谁脸上还有白条?”
阮牧年咬了咬牙,看着放在桌上的酒杯,刚要下定决心,杯子忽然被另一只手拿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桑群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在座的还没人有过这么豪放的喝法,顿时都有点呆愣。
阮牧年也定定看着他,后知后觉桑群这是替他挡了惩罚。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桑群垂眼看着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废物。”
阮牧年:“……”
这不对吧?难道不应该安慰他一下吗?
“比大小也能输。”桑群又补了一刀。
阮牧年恼羞成怒:“你行你上!”
桑群点头:“哦。”
几分钟后,轮到体委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不对吧?怎么可能……”体委抱着头趴在桌子上,“难道六爷你是透视眼?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桑群掀开盖子,推到他面前:“不是。但你又输了。”
体委发出哭嚎:“啊——”
“我不行了,小嘉儿你上。”体委给刘嘉让位。
刘嘉摩拳擦掌:“来嘞。”
不久后,刘嘉:“……我走了,李子交给你了。”
李子:“没事,我给你们报仇。”
李子:“……我根本不是六爷的对手,班长靠你了。”
班长:“不是吧,六爷你这么深藏不露?”
班长:“……甘拜下风。”
桌边对手来来去去,只有桑群岿然不动。
到最后体委受不了了:“不行不行不行,六爷绝对开挂了!我们换个游戏!”
又过了十几分钟。
桑群支着脑袋看对面一片哀鸿遍野,回头问阮牧年:“就这,你也能输给他们?”
其他人:“……”
阮牧年挠了挠头:“我比他们更菜啊……”
“哦,”桑群说,“赢了这么多局,能把白条都拆了吧。”
阮牧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啊了一声:“你刚刚都是……帮我赢的?”
“不然呢,”桑群理直气壮道,“我没那么无聊。”
体委输后抽到了背人俯卧撑的牌,到现在还手臂酸软:“六爷你过分了啊……”
经过众人决议(寿星和挂王除外),阮牧年和桑群暂时被剥夺了游戏资格,他们想感受一会儿正常人之间的游戏体验。
“是你们先区别对待的。”被挤出c位后,阮牧年气鼓鼓道。
“是我们太小看你了,以为你叫来的只是同桌,”体委心有余悸,“没想到是个大佬。”
桑群在角落找了两把椅子:“阮牧年,过来。”
阮牧年在他对面坐下:“来啦。”
桑群伸出手,示意他头低下来一点。
阮牧年把脸凑过去,白条贴得有点久了,撕下来的时候带着皮肤,有点疼。
他没过几秒就开始嘶嘶怪叫。
桑群不得不停下手:“疼?”
“嗯……有点,你撕慢些。”
桑群无奈地叹了口气,更靠近了一点,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按在白条边的脸颊上,那小块肉凹陷进去,露出没贴紧的纸条边缘。
这样撕效率更高了,也不会太疼,就是……
阮牧年偷偷睁开眼睛,桑群的脸近在咫尺,正专注地盯着他。
好近啊。
等白条揭开,他们就能呼吸相扑。
也不是第一次靠这么近了,怎么心里慌慌的,难道是因为挨近的时间太长了吗。
又或许是因为现在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不远处就是热闹的同学们,只要有人转头,就能看见他们亲密的动作。
也能看见……亲自来接他、为他赢下游戏的桑群正在亲手帮他拆白条。
他好像明白了,心间翻涌的情绪原来是占有欲外溢的隐隐兴奋。
眉上的纸条被撕掉了,阮牧年毫无阻碍地看清了面前的桑群。
但没看几秒,就被人轻轻刮了下鼻尖。
桑群低声:“闭眼。”
阮牧年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今天好像格外大胆一些:“不能看你吗?”
桑群顿了下手,对上他的视线:“……是怕你变成斗鸡。”
阮牧年:“……”
“斗鸡怎么了?”阮牧年瞪了他一眼,“寿星今天就对眼儿了,你最近小心点,晚上睡觉也不要闭眼。”
桑群闷嗤一声,捏了捏他的脸蛋:“炸药包。”
阮牧年恶狠狠道:“炸的就是你!”
“好吧,”桑群呃了一声,“我被炸伤了,寿星赔我点钱吧。”
阮牧年皱眉:“你这是碰瓷。”
桑群:“你故意伤害。”
阮牧年一时没想出什么话回他:“我……”
“先别说话,”桑群的手指按到他唇边,“这张纸条可能会有点疼……”
疼不疼不知道,好像有点热。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直在柔软的唇上摩挲,桑群常年泛凉的手指今天居然有点温热,在他脸上轻轻地蹭来蹭去,存在感很强。
最后一点粘胶被扯掉后,阮牧年倒吸一口气,抬眼骤然对上桑群的目光。
难道对方一直在看着他的眼睛吗?
每撕完一张纸,桑群都会往后撤开一点,这次却没有。
阮牧年有点看不懂他的眼神,可能喝酒会让人变迷糊吧,他居然感觉桑群在继续靠近他。
他们已经很近了。
还要再近吗?
就要碰上了……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阮牧年定定地看着那双黑沉的眼眸。
都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了……好呆啊。
就在他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班长惊讶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