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群纳闷:“怎么了?”
“没,我刚刚用眼神跟你拥抱了一下,”阮牧年这才又笑起来,那双灵动的眸里映着晨穹流云,“这下真的要走啦,你快回教室吃早餐吧。过两天见,桑群。”
桑群拎着早餐袋的手指蜷了蜷:“知道了。”
阮牧年拖着行李箱走远了,桑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教学楼走去,快进入楼道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慢下脚步,抬手摸上自己的耳尖。
发烫的。
比手里的早点还要烫手。
他抿了抿唇,飞快上楼。
用目光拥抱什么的……这家伙参加的怎么是物理竞赛呢?应该是语文。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的竞赛科目被某人擅自更换的阮牧年找到了接待老师,在对方的帮助下放好行李,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他参加竞赛的同学陆续上车。
随着发车时间临近,阮牧年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微微皱起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学生们基本到齐,带队老师按年段点了名,确定全齐后告诉师傅可以发车了。
不对。
老师经过自己的时候,阮牧年拦了一下:“等等老师,名单是不是漏人了?高二1班的程抒晴同学还没来。”
这次负责带队的老师是其他年段的,阮牧年并不熟悉。听见他的疑问,老师只告诉他:“名单是没错的,你说的这位同学一开始就不在这上面,可能她后面放弃报名参赛了。”
阮牧年一愣,礼貌地谢过老师后,脸色有些发沉。
年段里的竞赛培优一直开到上周,上课时间基本是自习课,程抒晴从一开始就不常来,他还以为对方是课时冲突。
可结合现在的情况……
对方可能早就打算放弃参加竞赛了。
为什么?
手机就放在书包里,但阮牧年没有立刻拿出来给她发消息,周四可是风纪检查最严的一天,没有人敢把手机带到学校。
他就算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入住酒店后,老师给了他们整顿行李的时间,跟阮牧年同住的都是高二的,大多是他一班二班的熟人,连互相认识的过程都省了。
一个一班的同学过来搭他的肩,先寒暄了几句,然后说:“对了牧年,早上那会儿你怎么回事啊?你跟抒晴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居然不知道她没报名的事吗?”
阮牧年神色黯淡下来:“……不知道。”
“哎呀,你别担心,”看他这样子,再结合论坛上的传闻,那同学赶紧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听说她好像是报名了另一个竞赛,跟咱们这个时间挺近的,可能准备不过来所以放弃了其中一个……”
“嗯,没事,”阮牧年冲他勉强笑了笑,“我就是……刚知道,没反应过来。”
那同学一脸深意地看着他,点头说着我懂我懂,又聊了几句才走开。
他懂了什么啊。
阮牧年默默叹了口气,到桌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题集,有些心神不宁。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面前的情况就是程抒晴提供了珍贵的竞赛资料,并退出竞赛,将一等奖拱手让人。
他虽然很需要那笔奖金,但不是非要不可,就算没拿到一等奖,他还可以想别的办法赚钱,这份礼物暂时还不着急准备。
程抒晴这么做,他很难办。
竞赛时间是明天早上,今晚只安排了一场考前答疑,就让他们早早回房间休息。
差不多学校晚自习下课的时间,阮牧年才收到了程抒晴的回复。
【小晴天:抱歉牧年,这件事是我没提前跟你说】
【小晴天:我怕影响到你】
【Ruann:现在知道就不会影响了吗】
【小晴天:[捂脸]】
【小晴天: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你先安心比赛,回来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阮牧年叹了口气,打字道。
【Ruann:谢谢】
【小晴天:嗨呀,见外!好好比赛吧,明天加油!】
【Ruann:[点头]】
程抒晴说要解释,约他到食堂见面详聊。
阮牧年张望了半天,才找到她说的角落。
“你什么时候申请在校午休了?”他把书包放下来问。
“我上次月考有点退步,想了想就申请了,”程抒晴放下筷子,说,“你待会儿要回家是嘛?”
“嗯,”阮牧年点头,又冲她抬了抬下巴,“嗯?”
程抒晴摸了摸鼻子:“哎……竞赛的事,我、我本来也打算去的,但是后来我看到另一个英语竞赛,我们老师也很支持我去参加。比起跟你在物理竞赛里面争名次,英语我更有把握拿一等奖,所以就……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我也能理解,”阮牧年说,“但你这样……我挺过意不去的,毕竟题集都是从你那里拿来的……”
“你没生气就好,”程抒晴松了口气,“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了。”
阮牧年微微皱眉:“难道不应该我请你吃饭吗?”
“行,那你请我吃饭吧,”程抒晴从善如流地改口,“就当表达一下你对我的感激之情了。”
阮牧年这才笑出来:“你真是……去哪儿吃?”
“嗯……”程抒晴托着脸想了想,“我周六早上在购物广场附近有个补习,下课后去广场吃吧,可以吗?”
购物广场吗,好像就是上次他跟桑群拍照时去的那个。阮牧年应下来:“行。”
他又问:“你想吃什么?”
“都行诶,”程抒晴拿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青菜,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道,“对了,西餐怎么样?我想起来前几天我表姐给过我几张优惠券,应该有双人套餐。”
西餐、优惠券。
阮牧年又想起了那家招牌花哨的牛排店,是他很多次望而止步的地方。
有点心动。
于是他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下来啦,”程抒晴笑着说,“我回去问我表姐要店址,到时候发给你,你请客哦。”
“嗯,”阮牧年抬眼看了下时间,“那你先吃吧,我得回去做饭了。”
“你做饭?”程抒晴惊讶地看着他,“一个人住吗?”
“……不是,”阮牧年顿了顿说,“跟我哥住。”
“那不应该是你哥做饭吗?”程抒晴问。
想了想桑群做的饭,阮牧年抽了抽嘴角:“那还是我做吧,至少能吃。”
程抒晴掩嘴笑了起来:“好羡慕你哥哦,我弟从来不让我省心。”
那也不是。
桑群还是经常操心他的。
比如他前两天刚回来的时候。
“你伞呢?”桑群皱眉看着他挂满雨珠的外套。
“呃,”阮牧年挠了挠脸,“有个同学没带伞我就先借他了……桑桑、桑群你别生气,听我说他回家比较远我回来反正就这几步路所以我就……嗷!”
阮牧年捂住额头,接着整个人被抓过去脱衣服,桑群冷着脸把他的外套丢进脏衣篓里,指着卫生间:“滚进去。”
“知道啦。”阮牧年乖乖去洗澡。
等他出来,行李箱里的物品已经全部归位,湿衣服也洗好了挂在阳台,桑群从鞋架上拎出一双棉拖走过来。
阮牧年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脚,然后穿上毛绒绒的拖鞋,踩着跺了跺,冲桑群嘿嘿笑了两声。
桑群面无表情地看他:“去沙发上坐着。”
“好哦。”阮牧年点头,水珠从湿漉漉的头发里甩出来。
桑群扯过另一条毛巾,盖到他脸上。
阮牧年从毛巾底下露出脸,到沙发上坐下。
桑群拿着电风吹出来,看着他忍不住骂了一声:“小懒蛋。”
吹风机隆隆响起,阮牧年小心地揪了揪桑群的衣摆,抬头冲他笑了笑:“辛苦你啦。”
桑群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意思就是没那么生气了,但拉不下脸。
没事,他不是很要面子。
阮牧年脸扑进他怀里,蹭了蹭。
拨弄他头发的动作终于温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