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声音太小,桑群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啊我自言自语呢,”程抒晴连忙喝一口饮料压压惊,“也就是说牧年是因为担心你被人仇视,于是一直跟你报的同一所学校?”
桑群低哼:“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像个哥哥,平时就是一小孩。”
“天呐,我一直觉得他挺靠谱一人。”
“装的,如果你喜欢他这一点就尽早脱身,”桑群抹黑阮牧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这家伙掉过的眼泪比我吃过的饭都多。”
程抒晴不住惊讶,忽然反应过来:“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六爷你更像哥哥啊……嘶,之前牧年说他跟他哥住一起,不会就是你吧?”
桑群点头,纳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程抒晴忽然有种知道得太多容易被人灭口的危机感:“我以为那只是你的住处。”
“我干嘛要给做客的人准备专属拖鞋,”桑群无语,“你打电话的时候再往前走两步就会被他的校服刮到头发,又皱又丑的那件,一点也不难猜。”
程抒晴捂眼:“我哪好意思看你家阳台嘛。”
看到家务限定版的围裙六爷都已经是惊喜了。
“反正他是个禁不住相处的人,”桑群不遗余力地吐槽,“越靠近越烦。除了学习和做饭,没一样会的,如果今天他做晚饭,端菜洗碗什么的都是别人的活,懒人是绝对不会辛苦自己的。”
程抒晴听着觉得好笑:“哎,总是听别人说校园男神的传闻,听你讲的这些……糗事,反而很真实,很有趣啊。”
桑群:“难道你越听越喜欢?”
“没,”程抒晴摇头,轻声道,“其实我也想了一下午,牧年中午说的那些话……害,怎么想我都做不到嘛。”
本来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她并不气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早恋的。
只是她没想到,对于阮牧年而言,喜欢竟意味着那样的事情。虽说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仔细一想,自己的喜欢好像确实比较廉价。
“也许大家的想法都不一样吧,我只是想和喜欢的男生约约会、牵牵手而已,”程抒晴低声说,“真要像牧年说的那样……可能我就是自私吧。”
桑群皱眉:“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程抒晴没多说,只道,“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不肯承认而已。”
桑群:“是么。”
他将罐里的汽水一饮而尽,铁沿离口时唇角轻挑。
桑群侧目逆着夕阳看过来,流畅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还没答复我的表白呢,怎么能让别人趁虚而入。”
程抒晴愣在原地,还没消化完他这句话,坐在身边的人就已经起身。
“算算时间,家里的饭差不多该做好了,”桑群右手拎着罐子,垂眸对程抒晴颔首,“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跟别人正常聊过天了,希望没有让你不愉快。不是客套,是真的谢谢。”
程抒晴抬眼,站在面前的淡然少年冲她举了一下罐子,做了个隔空碰杯的动作。
她不是第一次见对方笑,只是方才那个笑容格外的不同。
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就是跟桑群很不搭。
“周末快乐,”桑群跟她作别,“回见。”
程抒晴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好久,才背起书包走出校门,找了个僻静隐蔽的角落。
周围没人,她偷偷摸出手机,脸上还有些发烫。
消息页面的置顶是一个叫做“晴空万里”的5人群聊。
【[群主]小晴天:姐妹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群主]小晴天:男神还是拒绝了我[难过哭哭]】
【[管理员]将将将璋:什么?居然看不上我们晴天,你别难过,肯定是他眼神不好!】
【[管理员]开门我是班长:群嘲还是挂墙上还是献策追人?你一句话的事】
【[群主]小晴天:但是!】
【[群主]小晴天:但是!!】
【[群主]小晴天:但是!!!】
【[群主]小晴天:但是我的天啊我不行了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我也接受了好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来毕竟大家都是好姐妹我可以追不到阮牧年但我磕的cp好像是真的怎么办啊我天我也没捡到彩票啊】
【[管理员]将将将璋:?】
【[管理员]开门我是班长:?】
【[管理员]家产锁死谢谢:?】
【[管理员]你说得都对:?】
【[群主]小晴天:我不行了不能我一个人受到冲击,姐妹们!】
【[群主]小晴天:SNS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
【[管理员]将将将璋:我靠是真的?】
【[管理员]开门我是班长:我靠是真的?】
【[管理员]家产锁死谢谢:我靠是真的?】
【[管理员]你说得都对:我靠是真的?】
……
在群里跟好姐妹们鬼哭狼嚎了一阵,程抒晴终于缓下情绪,从那种不真实感中脱离出来。
不论如何,仅凭六爷和牧年多年的关系,以及牧年中午说的那句话,她虽然难免失落沮丧,但已经有所释怀。
不由看向那天逃亡的巷口,有人家的饭香味飘了出来,或许正有属于那两个少年的一份。
这个年纪的同居生活……初听六爷讲起,还以为他满腔抱怨,现在想想更像是幸福的牢骚。
程抒晴叹了口气。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小小年纪别总叹气。”
程抒晴后背一僵:“你怎么在这里。”
“臊眉耷眼的,怎么,表白失败了?”青年没搭理她的问话,绕到她面前,“仗着我不敢动你,你悉心安排了好一出精彩的逃亡戏码,可惜这都没能让人动心。看来他根本不适合你,阿晴。”
“不准这么叫我,”程抒晴想要绕开他走,“离我远点。”
“别看了,”青年一直跟在她身后,“你喜欢的小白脸和另一个小冷脸住一起呢,他俩亲密得不得了。哦,有次我在街上撞见他们,十几岁的小孩居然手拉手逛街,谁家兄弟这么黏糊?你比不过的,放弃吧。”
程抒晴加快脚步,想甩掉他:“要你管,就知道说风凉话。”
青年拉了她一把:“小心台阶。啧,多大了还不让人省心,走慢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程抒晴瞥了眼他的脸色,忽然想起那种形容不出的感觉是什么了。
桑群笑着说阮牧年还没回复他的表白时,眼里的情绪好像就是如此。
宠溺里带着温柔。
她低声嘀咕:“你们年上都这么喜欢照顾人吗……”
“说什么呢,别是在骂我,”青年拍了拍她的脑袋,单手帮她拎起书包带子,“别犟了,书包给我,你才高二,怎么背这么多东西。”
程抒晴没拒绝他,只是轻哼:“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不学无术。”
“是,我是学渣,”青年叹了口气,“走吧,送你去公交站,大小姐?”
“书包是有些重,但那是你强行要拿的,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程抒晴义正言辞。
“是是,我臭不要脸贴上来的。”
“我虽然没有追到人,但不代表你出现我就会重新喜欢你。我现在没有喜欢任何人。”
“嗯对,模范生不早恋。”
“你不要没骨气得好像我很霸道一样,我在跟你讲道理。”
“好吧,你不霸道,那我可以送你到家楼下吗?”
“想得美,我爸爸一扫帚给你抽回你的大专去。”
“喂喂,讲点道理,虽然我没过特殊线,但二本和大专还是不一样的……”
“反正没什么区别。”
“真是服了你了祖宗。哟,前面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甜品店,进去看看?”
“你好烦,我减肥呢,赶紧回家。”
……
“怎么才回来?”
阮牧年正在解背后的围裙绑带,偏过头看玄关换鞋的桑群:“你的作业没漏带啊。”
“去扫地了,”桑群随口敷衍,踩着拖鞋走过来,“晚上吃什么?”
“我跟你讲,今晚我可是下了大功夫,”阮牧年嘻嘻笑着收起围裙,“市场鸭肉打折,我想起之前吃的柠檬酸菜鱼,于是把它们结合了一下……”
桑群到桌边看了一眼,柠檬鸭,肉片得均匀鲜薄,还有其他刚出锅的菜,很香,热气腾腾的。
肚子忽然被人摸了摸,阮牧年从背后抱上来,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你怎么好像不饿的样子?”
桑群刚想低头问他为什么这样说,唇边就被人含住,毫无防备地被舔了一圈,分开时才反应过来。
“你……”
“你去买汽水喝了?”阮牧年失望地看着他,“是不是根本吃不下晚饭了?”
“你不要随便乱舔,”桑群无奈地拨开他的脑袋,“不会,吃得下。”
阮牧年歪着脑袋看他:“真的嘛?”
桑群轻笑:“你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