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吵,”桑群别过脸去,“从我身上下去。”
“我帮你吧。”阮牧年说。
“不要。”桑群一把推开他。
“万一你晕倒在浴室里怎么办?”阮牧年担忧地追上来,“到时候里面全是雾气,会把人热晕的。”
桑群抿了抿唇,退了一步:“那你在外间等着。”
阮牧年笑起来:“好啊。”
没过多久,桑群就后悔了。
他警惕地拿起花洒,几乎要靠到瓷砖墙上,戒备地对着帘子外那个晃来晃去的黑影说:“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阮牧年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我只是想起你们家的沐浴露好像快见底了,我给你送瓶新的进去吧。”
桑群瞥了眼沐浴露:“还有剩,能用。”
阮牧年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你擦得到后背吗,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桑群压着火气:“擦得到,不用。”
又过了几分钟,阮牧年贴着帘子伸了个懒腰:“好热呀,我感觉我也想洗个……”
桑群忍无可忍,刷地拉开帘子:“你有完没完?”
阮牧年吓了一跳,没防备就瞥见了□□的桑群,慌得视线乱瞟:“你、你突然出来干嘛……”
桑群冷笑一声。他想通了,与其扭扭捏捏被对方逗弄,不如大大方方主动出击。他偏了偏头:“不是想洗澡?”
“呃,我好像也没那么热……”阮牧年说着就要逃跑,谁料桑群一花洒冲过来,直接给他淋了个湿透。
“嗷!”
桑群拉着帘子看他:“进来。”
阮牧年挠了挠头:“这可不是我强迫你,是你自己主动邀请的哦……”
桑群一把将他扯进来。
“等等等等,我脱个衣服!”阮牧年被花洒冲得狼狈,好不容易扔掉湿衣服,又被桑群按到墙上,“桑桑桑桑,你你干嘛啊。”
桑群撑着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幽邃深远,就在阮牧年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啪叽一下,桑群的脑袋掉到阮牧年肩膀上。
“……手酸。”桑群把花洒塞给他。
什么嘛,阮牧年差点笑出声来,他拿过花洒给他搓背:“早说让我进来帮你不就好了嘛。”
“你很烦,麻雀。”
“是你心里有鬼吧,”阮牧年扶好他,给他搓泡沫,“你还在生病呢,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桑群哼了一声。
“你好像很不满意,”阮牧年手下用力,捏了他一把,“难道真想我做什么?”
“……滚,”疼死了,桑群缩了一下,“别动手动脚。”
“是你让我帮你诶。”
“……”
争不过这个歪理大王,桑群干脆闭嘴,享受起阮师傅的服务。
“舒服吗?”
“嗯。”
“过来一点,那边搓不到。”
“哦。”
“要洗头吗?”
“算了,你那技术。”
“哇,这就嫌弃上我了?”
“好好搓,别乱摸。”
“我就是在搓啊,用力你又说疼,不用力又说我乱摸,好难伺候。”
“对。”
“对什么?”
“很难伺候,所以你细心点。”
……
终于推着桑群公主出浴了,阮牧年觉得自己这个澡洗了跟没洗一样,归来仍是满头大汗。
桑群非常清爽地坐到餐厅桌子边,问:“吃什么?”
“稀饭。”阮牧年说。
桑群眉毛瞬间耷拉下来:“没肉吗。”
阮牧年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得吃点清淡的呀。”
桑群:“我饿了。”
阮牧年诡异地沉默了。
桑群抬起脸,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声音也低低的,带着病态的微哑:“年年哥哥。”
阮牧年一巴掌盖到自己脸上,冒烟宕机了。
做,这就做,什么五花肉红烧肉炒肉烤肉,就冲桑群这千年一遇的撒娇举动,把锅底炒穿也得给他端一盘上来。
冲动是魔鬼,小恶魔一腔热血地进了厨房,最后还是冷静下来,挑了款最普通的猪肉,少油少盐地炒了一盘出来。
阮牧年在他旁边坐下:“要喂吗?”
桑群:“……我还没肌无力到那种程度。”
“好吧,”阮牧年点头,“你只是拿不动花洒和衣服。”
桑群用筷子屁股戳了他一下。
“赶紧吃吧,算起来你连午饭都没吃,”阮牧年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有你那个老是响个不停的手机,我静音了,有什么事等好起来再说。”
桑群嚼动的腮帮子停下,咽下去后问:“全部拒接了?”
“没,找阮经理的我叫他打给你妈妈了,”阮牧年想了想,“有个叫什么……林律师?他是找你的,我跟他说你生病了,有事之后再说。”
“嗯。”桑群点头,没有对他的做法表示不满,继续吃饭。
见他没意见,阮牧年又说:“你就是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弄垮的,寒假作业都没空写。听我的,这几天什么也不要管,在家里当几天山大王。”
桑群闷嗤一声:“山大王?”
“对,猴子当家,”阮牧年握紧拳头,“无聊的时候,我给你讲一讲下学期的知识点……”
桑群连忙埋头吃饭:“那我还是继续忙比较好。”
阮牧年戳他脑袋:“太没上进心了,面包渣。”
“没渣你就行,”桑群专心扒饭,快吃完的时候抬头叫了他一声,“年年。”
“嗯?”阮牧年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桑群垂眼看着碗,高烧余热未退,病中的酸累乏力始终笼罩在身上,他本来想听阮牧年说的,不去多想,放松一点,却还是忍不住做打算。
“周五早上,陪我出门一趟吧,”桑群看着他说,“我……想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