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走到这里停下了,好像前面是没有路标的岔道。
乔治娜拧紧眉毛,烦躁地将法杖底端戳在地上。
她戳来戳去,把碎石敲得原地蹦跳,就这样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一道亮得有些莽撞的灯光打到她的法杖上。
“喂!你是什么人,偷偷摸摸杵在这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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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凯里安接到主教召集自己消息,二话不说便冲回了骑士营房,把几件衣服裹了裹当作行李,翻出一把趁手的枪,之后就跟着临时小队钻入外墙的通道,下到第一层。
他着实不太想在第八层呆着了,尽管他的小队,他的同胞都很幸运,那一天在迷宫城的另一侧当差,并没有什么伤亡。
可他们家乡的传统是,任何人与任何人之间都休想有任何秘密。随便一个人撞见凯里安,都有资格勾着他的脖子,把他连扯带拽地塞到某个角落打听一番。
“好小子,和俺们讲讲呗,那头龙模样到底怎么个事。”
“啥怎么个事?龙就是龙,还能怎么个事?你难不成指望我说它长了七个狗头一根牛尾巴?”
“它咋闯进来的?俺听说,它是把墙踹烂的,啧啧,那爪子不知道得多大。”
“对对对,踹烂的行了吧!反正这鬼东西是钻进来了,你研究半天,研究清楚它左爪子先进的城还是右爪子先进的城又能咋地?”
“凯,主教说那塔里的人还没有丧命,主会保佑他们,我们得想法从海底接他们回来……这、这是真的吗?”
“这个,我——我操。唉你怎么……你、你要找张汗巾擦擦吗。”
“……对不住,我的姨母,她是个修女,还在那塔里。从小我们家就全靠她帮衬。”
“那我想着,呃,主也会帮衬她的,对,呃,你看主教也是这样说的嘛!”
“所以你觉着他们还活着?”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凯里安,过来,咱们说小点声。哪,我从黑市买到了票,你说坐飞船回海港靠谱不?那龙还会再来烧船不?”
“…………我哪知道。”
“孩子,你瞧着那龙真的吃只罪人吗?”
“大爷,它啥也没吃,就拔蒜似的把我们的塔拔起来了,带起来一堆泥,给一堆房子几条街都给压塌了。”
“就是说,不分好人歹人?”
“………………对。”
“凯,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说……你说他们还能活多久?”
“………”
说道最后,他总是答不上来,几天下来凯里安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怕见到这些人的脸,怕遇见没有答案的问题,怕从自己喉咙里冒出的一无是处的音节。
所以凯里安跟着主教下来了,虽然他以前没少在亚历克斯背后说长道短(当然,和信得过的人待在一起也骂过好多句),但这次,他把怨言都吞下了。
凯里安想,既然主教是主教,总归是该比他们更有办法的。
不过来到第一层后的这几天,不管主教在搞什么惊天动地的营救计划,凯里安连亚力克斯的面都没见到,他分到手的任务也只是几个人组队巡逻而已。
给第一层巡逻比给他老娘刷锅还无聊,街道上人影都见不到,只有碎掉的砖块和自己脚步的回音。
每天都无事发生,无聊到让凯里安心烦意乱,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可他又想不出自己该做什么,直到————
凯里安抬起手里的油灯,“喂!你是什么人,偷偷摸摸杵在这里干嘛!?”他看着那人在灯光下转过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自己完全没料到的脸。
两人几乎一同出声。
“怎么是你!?”
“……你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