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奇取出原始样品:“我去。”
“我和你一起。”洛特说。
维奇看向他:“你知道停机位置?”
“也知道重新启动的位置。”
“所以我最好看着你。”
“正是。”
维奇登上废料车以前,回头看向我:“巴利兹的日志还在吗?”
“已经完成司法存证。”
“他的名字呢?”
“会留下。”
维奇点了一下头。
废料车驶向东侧通道。洛特和维奇离开以后,加里启动观察对象运输车。邦尼用家主身份卡取得临时控制。
我们继续向核心前进,观察区位于道路两侧,最开始的几间房已经空了。
再向前,透明维持舱逐渐出现,每一只舱体里都躺着一个人。
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其中一名观察对象睁着眼睛。
他显然已经恢复意识,却无法移动身体。运输车经过时,他的视线跟着我们移动。
加里停下车。
“不能现在打开。”邦尼说:“维持系统一旦断开,没有移动设备,他们会直接死亡。”
“先进入核心。”我说:“停止终止程序。”
加里重新启动车辆,最后一道隔离门出现在前方。
开启条件只有两项:温斯顿家主一级权限,以及伯德神经授权。
邦尼插入身份卡,第一项通过。
加里将手放在神经识别接口上。
系统很快给出结果:伯德家族关系确认。个人权限已撤销,拒绝进入。
“还有备用验证。”邦尼说。
系统说明最下方,保留着一项特殊通道:备用继承载体。验证对象:索·斯特林。
加里立刻说:“不行。”
“还有四十分钟。”我提醒他。
“系统接入可能重新控制你的意识。”
“你守着断开装置。”
“如果来不及——”
“会来得及的。”我说。
邦尼将便携存储器接入验证接口,旧数据随即涌入我的意识:基因记录、神经图谱,还有清洗前身份。
系统没有询问我是否承认这些东西属于自己,只根据它们确认我是否能够打开这扇门。
但此时设备开始产生拉扯,它试图把我的意识从便携存储器中抽离。
加里的手握住物理断开装置。
“现在切断?”他问。
“等门开。”
验证继续,直到隔离门传来解锁声。
“现在。”我说。
加里立即切断连接。
拉扯感消失,隔离门缓慢向两侧打开。
但门后不是空荡的神经核心,伯德将军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灰色,身上的军装仍然没有一丝褶皱。他身后站着六名武装人员。更远处,一排服务器正在执行销毁程序,屏幕上的数字不断上升。
伯德将军先看了加里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没有惊讶,像是早已知道我会来到这里。
“停止你们正在做的事。”他说。
他依然习惯这样居高临下地命令。
“停止救人,还是停止保留证据?”我忍不住反问。
“两者没有必然联系。”
“在这座设施里看起来联系很紧密。”我说。
伯德将军重新看向我:“你来取回原始模板。”
“还有黑冰数据库。”我补充。
“你不能同时得到。”伯德将军说。
“为什么?”
“项目一旦公开,温斯顿和伯德都会受到调查。你的模板将被列为非法实验物,任何生物载体制造都会立即冻结。”
“所以您准备先给我身体?”我几乎想要冷笑了。
“我会保证适配载体完成。”
“条件呢?”
“停止公开黑冰项目。”
黑冰证据被销毁,十二名观察对象由他安排转移。
温斯顿与伯德的合作继续被隐藏。作为交换,我可以得到一具身体。
“如果我拒绝?”我缓缓地说,但在声音模块的加载下,显得没那么有威慑力。
“销毁程序会继续。”
“包括我的模板?”
“包括。”
“您保存了它很多年。”
“因为它有价值。”
“现在没有了?”
“无法控制的价值等同于风险。”
伯德将军抬起手,神经核心侧面的隔离墙变成透明,墙后是一只尚未完全开启的生物维持舱。
里面躺着一具成年男性的身体,皮肤苍白,没有伤疤。
脸与我记忆中的自己并不完全相同,却足够相似。
它没有意识,也没有名字。
只是按照我的原始模板生长出来的一件备用载体。
“身体。”伯德将军说:“或者证据。”
服务器上的销毁进度进半。
“选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