蹿进某个洞府,白骨夫人眼眶里墨绿鬼火扑闪扑闪,照亮漆黑洞府,省去她打响指开灯的功夫。
“是要开始了吗?”兴奋怂恿的声音从洞府内的某处水塘里传出来。
白骨夫人循声望去,水塘里漆黑一片,一团模糊的白色在水面浮动,爪子搭在胸前,头顶一簇紫色极为显眼,随之,她望进一双精神绿豆黑眼睛里。
原来是那只海獭。
紫发鬼火跳上岸,抖抖身子,甩甩身上的水渍,搓着小爪子,眼巴巴地望着白骨夫人。
头顶那撮性感紫毛湿哒哒的,糊成一片。
白骨夫人的骷髅头来回摇晃,回复紫鬼火,骨头架子坐在崔黎躺的骨头堆上。
嘴里回黄千玦道:“我看了呀,和你说的一样,一脸颓唐失意的中年男人。”
“有没有秃顶?”
白骨夫人细细瞅了一眼,“估计快了,也没几年吧。”
黄千玦扶额,“抓错了。”
白骨夫人下意识反驳:“按你说的做了,秃不秃关我什么事?”
“对不起,这点是我的疏忽。”她也没料到,仅仅爬个山,齐哲和崔黎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齐哲容光焕发,像是重获新生;崔黎要死不活,像是能随时睡到天崩地裂的命苦模样。
黄千玦有一个极好的美德,该是她的错,她认,她道歉,她改正,绝不会把错误留到第二天,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很多时候一味的强词夺理,只会火上浇油,愈燃愈烈。
黄千玦柔下语调,细心叮嘱:“从现在开始,仔细盯着他,要是有一丁点儿清醒的迹象,立刻敲晕他。”
白骨夫人咋舌,“他是犯了啥弥天大罪吗?”
“比起猛然睁眼,看见一骷髅架子四处走动,眼眶里闪着鬼火,嘴里说着一堆不明所以然的中二话,而这一切将会成为他终生噩梦的开始……”
“我认为,暂时的晕眩已经是一种很温柔的手段了。”
白骨夫人惊叫:“不明白!我可不是噩梦,我应该是美梦!”
黄千玦立时改嘴:“我说错了,美梦过于美好,而他这种人就该见识见识世间的残酷。”
白骨夫人心里舒坦了,“那接下来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等我赶到!”
电话挂断。
白骨夫人隔着漆黑的暗影,又看了一眼性感紫鬼火,性感紫鬼火不理解,回看一眼。
白骨夫人再看。
紫鬼火终于理解了,拿出藏在腋下的心爱小石头,窜到崔黎身边。
白骨夫人满意一笑,道:“我回去补觉了。”
“有事随时叫我。”
“好嘞!”紫鬼火搓了搓爪子,哦,忘记了,他还拿着小石头呢。他把小石头塞回腋下的小口袋,颇有仪式感地拿爪子捂住眼睛,暖暖爪子,完成热身准备。
浓密长胡须在腮边一颤一颤的。
他这经历,估计小彩、小红都会羡慕得惊叫连连,他能拿回去吹嘘好几个月了。
白骨夫人点点头,回去补觉。
紫鬼火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瞪到最大。
崔黎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眼皮下的眼珠滚动。
刚刚黄千玦说什么噩梦、什么温柔的手段,他就已经清醒了,但他还不如不清醒呢!
他非常认可黄千玦的话,但他认可也没用啊,他现在已经醒了!
不过这也让他回过味来,他就说,他这个年纪,他这个身体,杠杠的好,怎么可能爬不过一堆老弱!
但不管当下他有多想为自己正名,他此刻都不得不装睡,生怕闹出一点儿动静,对方一爪子就呼下来。
此刻,他居然只期盼黄千玦早点赶到,呜呜!
这边,黄千玦刚挂断电话,就对上三双眼睛,充满渴望,巴巴地望着她。
她不由心生触动,好笑道:“你们在房间里稍等我一会儿,我会把这件事解决好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黄千玦先去厕所理了理头发,换了一套较为正式的衣服,推开门,出去。
她敲响谢辞房门,嘴边挂着盈盈浅笑。
谢辞蹙着眉头开门,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静美画面。他以为又是那群小鬼火和街溜子猫,一时哑然,竟找不到话头。
黄千玦主动解围,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谢辞却忽的关上门,黄千玦愣住。
约莫半分钟,他重新开门,歉然道:“重新收拾了一下屋子,可以进来了。”
他让开一条通道。
黄千玦巧笑嫣然地进去。
她不打算玩美人英雄那一套把戏。美人再美,英雄再爱,要真的遇上死局,要么同赴黄泉,要么英雄战死,美人成了砧板上的柴瘦鱼肉。
她既不想当美人,也不想当英雄,她必须是她生活中的破局者。
尽管她竭力想摆脱宋隐宋女士对她的影响,她不得不承认,利益永远是最肥美诱人的鱼饵,尤其是在商人之间。
作为曾经的黄氏企业的继承人,她人脉极广,接触并掌握到极多或隐或显的资源。
就算她被赶出临城黄家,没了明面上黄氏继承人的身份,但她私下积攒的资源却不会如烟尘般立刻消散。
她一向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
从一开始认识谢辞以及他背后的企业时,她就一直在盘算,她还有什么筹码是能够和对方置换的。
现在就是这个时机。
谈话开始之前,黄千玦便同黄成通话,要他们不必等她,直接开始第二天的行程,由妈妈跟着,她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谢辞取消了当天的旅程,想要打电话通知崔黎,黄千玦适时地告知谢辞,崔黎联系过她,他爬完山后生病去医院挂针了。
谢辞没有多说什么。
赶着上午的尾巴,黄千玦领着彩狸小猫和两鬼火海獭,杀上天元山顶。
妖怪们跃跃欲试。
黄千玦却眯起眼睛,只觉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