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说起仙尊便停不下来。其中路过了许多小庙，林眠都以为地方到了，村长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道：“当年我们这儿着了瘟疫，仙尊他老人家心善，体恤我们地方穷，各家各户都拿不出钱，就趁着夜里给家家户户送草药。清早起来一看，家门口摆了满满当当的一堆。要不是仙尊救了我们，当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林眠听得心口发烫，这感觉十分奇妙。他是塑像千百的神仙，站在信徒中间，听闻他们讲述有关自己的丰功伟绩，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仿佛他也是朝拜者之一，听受益的信徒们大肆表达自己多么热爱着悯衣仙尊。

林眠正出神时，村长指着座山道：“那个地方别去。”

林眠顺着看去，平原上突兀地立着一座山，不算高，却种了满山的秃树，整片山上没有一片绿叶。

“那地方怪得很，我爷爷那辈就说，山上的树都不长叶子，也不结果。本来以为树都死了，结果全都活得好好的。有人要上去看看，走到山里就迷路，转了半天又走了出来。哪条路都进不去。”

林眠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村长意味深长道：“有鬼。”

怕鬼的林眠：“……”

村长补充道：“还是个死了男人的鬼。”

始终不发一言的秦敖：“……”

村长手心拍手背：“有人晚上进去过，说听到树林里面有哭声，还有铁锹挖地的声音，那鬼可能是在给自己挖坟。”

林眠听得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害怕了，又听村长道：“那鬼说起也奇怪，一不害人，二不劫财，就爱喝个酒。不止一次有人看到地上的酒瓶瓶，结果当天晚上那些人就做梦了。”

林眠害怕但无比好奇：“梦到什么了？”

村长道：“梦到仙尊老人家了，让他们不要去招惹山上的人，从那时候起就没人敢上山了。”

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的林眠：？？

梦到悯衣仙尊了？

林眠诧异：“那仙尊还会给你们托梦？”

村长得意挑眉：“嗯。”

身旁秦敖打断对话：“到了。”

面前的庙修得与其他小庙无异，都是土房子加青砖。但因修在村落中心，位置上得天独厚，因此众人更愿意来这里，仿佛这里供奉的是悯衣的真身。

村长先将两人安置在门口，自己抬脚进去请示仙尊。

林眠还沉浸在那个故事中，幽幽问秦敖：“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秦敖：“你背后就有一个”

林眠背后发凉，正要骂秦敖不孝顺了，却见那人一脸不爽。林眠见惯了秦敖的脾气变幻无常，笑着哄他：“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

林眠又哄了几句，秦敖脸色缓和了些。林眠便问道：“村长说悯衣仙尊给他托梦是真的吗？”

秦敖看了他一眼：“不知。”

村长招呼两人进去。林眠走进庙中，白日里的庙与夜晚有所不同。他夜里来时靠点点暖光能见到的范围有限，如今再看，桌前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拜见的有关事项。重点是木桌后的神像，这座神像塑得十分高大，林眠仰着头才能将全貌收进眼底。

那块遮在悯衣脸上的红布静静垂落，露出微微交握的双手，不像是在替众人祈福，更像是一种行礼的姿态。

林眠下意识想要欠身拜神，被村长眼疾手快地拦住：“仙尊不用拜，不用拜。”

林眠笑着道歉，却见桌前也没拜香炉，不免疑惑道：“那该怎么办？”

村长让两人立在原地，走到神像面前，像唠家常似的道：“仙尊，今日外面来了两个年轻人，想在我们这儿住一晚，您怎么看？”

林眠细细地盯着那神像，堂前吹过一阵微风。

村长十分高兴：“仙尊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