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秋!你……”
姬环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铜镜中,她颈侧赫然印着几枚红痕,位置暧昧,衣襟散乱,腰间的支木被一掌劈断,榻上锦被还残留着交缠的体温。
而她以为的那位传闻中清冷绝尘的南齐大祭司,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唇边还噙着得逞的笑。
车外铁甲碰撞声骤响,禁军统领一声厉喝穿透门板:“圣旨到!妖女姬环勾引太子,秽乱宫闱,即刻收押!”
姬环反手就要去摸枕下露出的半把匕首,凌清秋将她手腕扣住。
“长公主,”他忽然俯身,在她唇角烙下一吻,“且看在下教你……”他指尖将一枚玉符塞进她袖中,不着痕迹,“什么叫祸水东引。”
南齐禁军的长戟挑开车帘,凌清秋衣冠楚楚,端坐车内,而南齐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大炎姬环长公主,竟衣衫半解地伏在他膝头,颈侧红痕未消,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诸位大人,”凌清秋温声开口,手中却捏着姬环的后颈不让她起身,“可是要当着本座的面,对长公主无礼?”
禁军统领的刀僵在半空:“长、长公主?!”
姬环趁机挣开,袖中玉符“啪”地甩在车板上,是大炎皇室嫡系龙纹令。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她冷笑着一脚踹翻车内一方小案,“本座是大炎镇国长公主,你们太子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勾引?”
凌清秋咳嗽着按住心口,对禁军统领使了个眼色:“统领若不信……”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密旨,“这是太子殿下亲笔所书,邀长公主入宫……咳咳……商议五仙教众与边民冲突之事……”
禁军统领接过“密旨”,脸色有些尴尬……那上面确实有太子私印,毕竟确实是太子刚给的……
“现在明白了?”姬环夺回密旨,靴尖挑起统领下巴,“你们太子算什么东西,我才不稀罕呢!”
她瞥见远处城楼上衣人影一闪而过,朱唇微扬,“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禁军统领盯着姬环靴尖上的金丝纹绣,额头渗出冷汗。
“长公主想要什么?”
姬环朱唇微勾,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简单。”她声音压低,“我要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太子……”
“就说凌祭司昨夜伺候得本宫极好,本宫心情不错,太子殿下偷袭南疆教众之事,本宫愿意替他遮掩一二。”
她收回脚,懒懒倚回凌清秋身侧,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传音入密:你的人情,本宫记下了。
凌清秋垂眸,唇角扬了扬。
禁军皆退,远处城楼上,齐王凌桡风金绣墨袍负手而立,冷冷注视着马车行进的方向。
“陛下,可要拦下?”暗卫低声请示。
凌桡风眸色幽深,指尖摩挲着腕间蛊纹绳结,半晌才开口:“不必。”
“让他玩。”
马车再次前行,姬环一把扣住凌清秋的手腕,将他按在车壁上:“凌祭司,戏演完了,该算账了。”
凌清秋不慌不忙,任由她钳制:“长公主想算什么?”
“第一,”她眯起眼,“你为何会有大炎龙纹令?”
“偷的。”他答得坦然。
“第二,”她指尖下移,抵住他心口情蛊,“祭典上,你明明能躲开那杯酒,为何故意中招?”
凌清秋轻笑,抬手抚上她颈侧红痕,那根本不是吻痕,而是故意留下的药渍。
“因为……”他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本座想看看,传闻中冷血无情的姬环长公主,是否真如传言所说……百毒不侵。”
姬环眸中一震,他知道?
她体内自幼种有灵渊秘术,百毒不侵,此次便是仗着这个,才独自溜出祭典,闯入了灵渊。
段情在百幻蝶中将她救出,将噬心蛊渡入她体内,解下了蝶粉幻咒,而代价便是若思及往事,哪怕是上一刻之事,她也会遭百虫啃噬之痛。
而情蛊非毒,是咒,能吞噬心蛊虫,可她想不到,竟有南齐人盯上了她……
凌清秋指尖顺着她的颈线滑下,最终停在她腰间的银铃上:“长公主可知,这铃铛里藏了什么?”
姬环冷笑:“你最好别卖关子。”
“是你上次来时……”他眸光微暗,“亲手系在我剑上的平安结。”
那是……
她年少时,唯一一次心软。
马车忽地颠簸,姬环重心不稳,整个人栽进凌清秋怀里。
他顺势扣住她的腰,低笑:“长公主投怀送抱?”
“找死!”她忍痛扬掌,他轻易截住。
四目相视,空气凝滞,凌清秋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碰,一触即退。
“本座只是想知道……”他嗓音微哑,“若当年我没有离开灵渊,而是甘愿做个质子,今日你我,又会是何光景?”
姬环怔住。
若他没有走……
若他不是南齐人……
若他们之间,从未隔着家国大义……
她猛地推开他,冷笑道:“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