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自己定是中了什么循环的圈套,刚要辩解,一道月白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商扶砚唇角还带着淤青,此刻面若凝霜。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陌生得可怕,“本王真是看错你了。”
莫念双目大瞠,她想起白日里他说“今晚该收网了”之后自己是跑了出去的,怎么……所以她是那条鱼?
“商扶砚!你明明知……”
“押下去!”商扶砚厉声打断,“关进死牢,严加看管!”
铁链上带着朱砂符咒,在她反应过来前圈起了她的双手,禁军将她推进阴冷的地牢,她挣得手腕青紫,最终坐下,等个机会。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狱卒退去,商扶砚独自提灯而来,衣袍还沾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迹,他在她面前蹲下,从食盒里端出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明前龙井,”他语气温柔得像在品茶会上,“能安神。”
莫念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演给谁看?”她冷笑,“白天设计我,晚上陷害我,现在又来装好人?”
商扶砚不慌不忙地擦脸,一把扣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刺客为什么偏偏用你们南疆的匕首?禁军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有人要你死,若不是我抢先一步……”
莫念猛地僵住,她失去意识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虽看似粗暴,但禁军临走前在铁链内衬了软布,牢房也似乎提前打扫过,连稻草都是新的。
“这里不是龙霓,阿念……”商扶砚话到一半突然收声,转而提高音量,“冥顽不灵!本王明日再审!”
他甩袖离去,有张纸条落在莫念掌心,展开后只有一行小字:“想活命就配合我演戏。——你不论如何也要见的‘疯子’。”
三日后,深夜,商扶砚再次来到大牢,他带来了消肿的药膏和一套干净衣裳。
“脱了。”他简短命令,解开她腕上镣锁。
莫念挑眉:“靖王殿下这是要趁人之危?”
商扶砚叹了口气,直接上手解开她脏乱的衣裙,莫念刚要挣扎,却见他动作轻柔,将她身子拢在怀中,衣裳从身后披上身,他退开时正好将身前系带系起。
“为什么?”莫念问道。
商扶砚蘸药的手指顿了顿:“我说过了,有人要你死。”
“谁?”
“南疆人,龙霓人,南齐人。”商扶砚将药轻轻抹在她肿起的手腕上,“我们在灵渊困住了,阿念……”
莫念如遭雷击:“可是,我们明明……”
商扶砚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肩上幽兰血印,“教主,渊宙若不听令,会是如何?”
“会暴毙而亡,蛊虫会吃掉他。”莫念道,“四大门宗出生时就被烙下蛊印,若叛变,与死无异。
“但有人想要自由,”商扶砚继续道,“我发现,幻真镜有问题,你认为镜听如何?”
莫念抓住他的手:“镜听与我情同姐妹……”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商扶砚苦笑,“越是情同姐妹,越要防范,但幸好,她和祓禊都没来找你,许是我多想……”
“他们去哪里了?幻真镜呢?”
“破镜子有点奇怪,我先收好了,没我的允许,谁也找不到。”他轻抚她手腕上的银铃,“你越恨我,他们越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我才有机会靠近灵渊深处,把南疆的内鬼抓出来。”
莫念默了许久,这么说……不是拓伽?演戏?她忽然一拳捶在他肩上,很轻。
“傻子。”她声音有些哑,“挨打不会躲吗?”
商扶砚握住她的拳头,贴在唇边:“甘之如饴,这世上只有你说过会保护我,是我不好。”
地牢传来脚步声,商扶砚塞给她一把小巧的钥匙:“明日午时,”他急促低语,“鸣一会来劫狱,跟着他们走,去城南当铺等我。”
莫念攥紧钥匙:“当……那你呢?”
商扶砚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莫念心尖发颤。
“我们要演完这场戏。”他起身时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高声呵斥,“不识抬举的贱婢!本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牢门重重关上,莫念将钥匙藏入里衣夹层,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她将干净的衣裙重新理好,身上舒爽不止一点,银铃跟着她的动作轻响,她看着商扶砚拂袖而去,懒懒躺在矮床上。
又半日,赵庆嵩一身龙袍走来,厉声喝道:“大胆妖女,竟敢刺杀陛下,怎么?还不肯认罪?!”
“陛下?你不是陛下吗?”莫念躺着,扫他一眼,懒懒转了个身,侧着支起脑袋看他。
赵庆嵩发觉自己竟然说错,慌乱一瞬:“是你杀了商书桓!妖女!还不认罪?!”
莫念打了个哈欠:“你是真的存在吗?还是你也是你自己的幻觉?”她眼中化出一抹异色,转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