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祭坛中心，闭上眼，灵识深入地下，顺着幽冥之力的流向。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出现：无尽的黑暗、扭曲的嘶吼、贪婪的红眼，以及……一个巨大的青铜门，门上挂着无数的锁链，符文更是层层叠叠难以计数。

“青林镇的地脉波动，就是另一端的犬古族人在试图撬动它。”

祭坛周围，青铜钉爆出刺目的清光，一股幽冥气息从地底涌上祭坛，无数漆黑的鬼手朝她和玄七抓过去，整个矿洞剧烈的摇晃，碎尸不断坠落。

“圣女小心！”玄七厉喝一声，手中长剑灵力暴涨，砍向袭来的鬼手。

莫念后退数步，发现那些鬼手虚实不定，散开之后又重聚，丝毫不减，越来越多。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眼前放肆？”她抬起手，手心蛊王血菁和灵渊神力凝成金色光球，“净。”

她轻叱一声，将不大的光球按在地上，金光似烈阳般将矿洞阴寒驱净，化开柔和无比的涟漪，扩散至整个洞穴。

金光所过之处，鬼手发出凄厉的尖啸声，躁动着消散，满地青铜钉符文瞬间黯淡，嗡响声消失后，莫念听见了真正的寂静，地脉的震动戛然而止。

石壁上，紫晶微光闪烁，玄七呼吸粗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眼前一幕颇似神迹，而莫念不费吹灰之力。

她缓缓站起身，将怀中青铜钉取出，食指凝出一星金芒，轻轻点在扭曲的符文上，那些符文一点点碎裂，她将手里两根一同扔在了祭坛旁边的那一堆里。

“看来，光是堵没用。”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断，“犬古族贼心不死，这通道留着就是祸害，竟然它们这么想出来……”

她环顾矿洞四周，眼中光芒凌厉：“那我就亲自进去，把他们的老巢掀了，一劳永逸。”

……

玄穹殿前，十二根玄铁柱赤金锁链金光黯淡，湖面不在平静，是不是翻起湖底浑浊，似有东西在湖水深处翻腾。

凌桡风独自站在湖边，昔日威严散尽，悔恨和疲惫几乎将他压垮，他面容苍老了许多，背影佝偻着，望着那一汪变了样子的湖水。

腐生者带起的淤泥已干结在湖边，凌景珩对他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错乱……全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南齐疆土已然成了幽冥之力渗透的温床，他竟然还傻到相信渊宙和赵庆嵩，以至于如今赤翎军溃散，留下只有更加烂的摊子和如今手段通天的南疆圣女。

凌景珩身着太子常服，缓步走到他身边，脸上是刚刚好的忧虑与恭敬：“父王，湖边风大，您要注意身体。”他轻声劝他，伸手欲扶。

凌桡风挥开他的手，目光盯着湖面，他从未见过这片御湖如此澄澈，他一直以为这是凌清秋建造这做宫殿是的疏忽。

“阿珩，你说……孤是不是真的老了？昏聩了？”

凌景珩眼中精光闪过，面上愈发恳切：“父王一心为了南齐，更是为皇兄报仇，何错之有？要怪只怪那两个包藏祸心的人利用了父王。”

这番体谅话更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凌桡风心上，他长长叹了口气，无力摆手：”朝中事务，你……多费心吧。孤……想静一静。”

“儿臣遵命。”凌景珩深深一拜，低头时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凌桡风走后，他换上了一身劲装，再不是那副温雅公子的模样，带了几名护卫，直奔灵渊界域。

谷底，界域折叠之处，赫然是一只军队，人数不及赤翎军原有之半数，但也有千人之众，纪律森严，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身上甲胄兵器一应俱全，皆泛着幽幽青光，一赤翎军军官见他出现，快步上前跪叩：“殿下，赤翎军已重整，定再不会打那样的糊涂仗！”

“辛苦了，也不是坏事，南齐的朝政已然在我手里，最讨厌的人，也得了报应，”凌景珩目光扫过整支军队，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意，“我父王，老了，你们……多担待。”

他收拢整编了本已溃散的赤翎军，将渊宙手里的青铜都秘密运回了南齐，那些青铜全部投进了这只新军的装备打造中，带着符印，一把吧利刃异力涌动。

青铜装备坚韧异常，对灵力有着抗性，上面的符印更能引动一丝幽冥之力，赤翎军官兵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这便是渊宙赵庆嵩的遗产力最有价值的一部分。

“很好，”凌景珩拍了一下那将领的肩膀，“加紧训练，记住，你们是南齐真正的精锐，是未来开疆拓土的利刃，终有一日我们会堂堂正正跨过灵渊大沼，拿回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誓死效忠殿下！”山谷中响起低沉而狂热的呼应。

凌景珩点点头，唇角微扬，他知道龙霓和南疆在莫念的掌控之下正在恢复元气，北境似乎也有暗流在动，现在并不是他展露头角的时候，他需要蛰伏，需要让这支改变之后的军队比之前更加强大。

“龙霓有曜灵军，南疆有五仙教……而我南齐，将有全新的赤翎军……”凌景珩望向龙霓的方向，眼中野心尽显，“莫念，商扶砚……待你们与那些幽冥怪物、北境蛮子拼得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我南齐收割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