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听笑出声来,闭眼装作没看见,摇了摇头。
祓禊转身面对李寒洲,妖火在手心凝聚:“现在,该我出招了。”
上古妖力如潮水弥漫,擂台上方,天色暗了下来。
嬉笑的少年异瞳闪烁,李寒洲以剑拄地,缓缓站直,抹去唇边血迹,周身剑气内敛,整个人似要化作一柄利剑。
擂台上,他脚边霜纹朝着祓禊蔓延,所过之处,空气为之冻结。
祓禊挑眉,妖火在身前旋成漩涡,将袭来的寒气尽数吞噬。
他又朝镜听笑道:“小镜子,这人要动真格的了,你不给我加个油?”
镜听尚未回应,李寒洲剑芒已至,剑锋过处,剑意寂灭,在天地间延伸。
祓禊侧身闪过,神情敛去了笑意,双手结印,九尾虚影仰天长啸,暗紫妖火在他身前化作一面青铜盾牌,满刻上古图腾。
剑盾相撞,无声无息,灵力狂暴,席卷整个校场,防护结界剧烈波动,观战众人纷纷后退。
祓禊连退数步,盾牌碎裂,剑气将他袖口划开一道口子。
李寒洲纹丝不动,只是剑锋出现了一个缺口。
“好一个寂灭剑心。”祓禊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燃起战意,“可惜,你的剑还斩不断我的妖火。”
他手中妖火从暗紫转为纯黑,九尾黑狐都清晰可见。
李寒洲面色凝重,剑势再变,寂灭剑意与千幻剑罡合而为一,无数剑影汇成一条冰霜巨龙,张牙舞抓,向祓禊扑去。
“来得好。”祓禊轻笑,纯黑妖火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妖狐。
龙狐相争,天地变色。
祓禊忽然转头,朝镜听喊道:“小镜子!你看我这妖狐像不像你之前养的那只小狐狸?”
镜听一愣,急得跺脚:“你倒是认真一点啊。”
李寒洲剑龙撕裂妖狐虚影,咆哮着扑向祓禊。
祓禊轻轻打了个响指,纯黑妖火瞬间收拢,凝成一支细长的箭矢,后发先至,直指李寒洲眉心。
剑龙在距离祓禊三寸之处戛然而止,剑尖抵在祓禊喉前,而妖火箭矢也已触及李寒洲的眉心。
“平手?”李寒洲冷声问。
祓禊轻笑:“你猜。”
妖火箭矢化作无数细丝,一根根织成了网,将李寒洲层层缠住。
祓禊喉前剑尖寸寸碎裂:“不好意思,”他拍了拍手,“我的妖火,会分身。”
妖火将李寒洲紧紧束缚,他恨恨盯着祓禊看了片刻,闭目长叹:“是我输了。”
祓禊挥手散去妖火,跳到擂台边缘,凑到镜听面前:“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镜听抱臂扭开:“废话太多,丢人。”
祓禊坐下看她,笑得似个讨糖的孩子。
远处,李寒洲拾起断剑:“期待下次交手。”
“随时奉陪。”祓禊回头,笑容依旧,眼中却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下次,我可不会这么温柔了。”
九尾黑狐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上古妖力的威压让整个校场陷入了寂静。
擂台烟尘未散,高台之上,莫念忽然起身,赤足踏在木栏杆上,紫纱在风中猎猎作响。
“南疆连胜两局,真是无趣。”她臂上银饰叮当作响,直勾勾盯着北境王座上的男人,“商扶砚,第三局奇斗,本座亲自陪你玩。”
她足尖轻点,翩然落在教场中央,指尖抚过沙盘:“我们不比灵力蛮力,只比……谁能先解开对方设下的局。”她闪身凑到商扶砚面前,鼻尖几乎贴上他,“如何?”
商扶砚缓缓起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莫念,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本王,”他声音低沉,“有何不敢?”
不知为何,这南疆圣女身上的气息莫名熟悉,像是梦境深处的一缕香,抓不住,却撩人心弦。
莫念轻笑,挥手间灵力奔涌,沙盘自她手心展开,瞬息化作边境百里山川,其中兵力分布错综复杂,粮草调配暗藏玄机,每一个节点都透着狡黠的陷阱。
“请吧,北境王。”她歪着头,眼神纯真又放肆,“让我看看,你还记得多少。”
商扶砚指尖微动,规策之力无声流转,一道结界凭空出现,节点环环相扣。
“该你了,圣女。”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让本王看看,你这般张扬,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莫念盯着那道结界,轻笑:“商扶砚,你这灵力流转的路数,怎么像极了我南疆少女编织定情手绳的花样?”她指尖轻点,截断一道细流,“这般缠绵,可不像是北境的风格。”
商扶砚面不改色,在沙盘上落下一星紫光:“圣女这粮草线路,蜿蜒如相思之路途,莫非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像个木头!”莫念哼笑,手下不停,连续点亮三处节点。
全场寂静,两人带笑交锋,众人看得分明,这是棋逢对手。
莫念指尖最后一点,沙盘上最后一处暗棋豁然开朗,商扶砚一掌拍出,结界核心应声碎裂。
平局。
莫念收手,紫纱拂过商扶砚的袖摆,她仰头看着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赌约,是我南疆胜了。三百里地的归属,我们可以细谈。玄甲军,按约定处置,至于雪山之事……”
她故意顿了顿,踮脚凑到他耳边:“待你稳定境内后,我再派人前往,或者,你亲自来南疆找我?我带你去看最美的凤凰花。”
商扶砚心底有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指尖微动,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淡淡道:“圣女未免太过自信。”
“是吗?”莫念后退一步,笑得明媚张扬,好像种种细节都已无甚所谓,“那你为什么耳朵红了,嗯?”
她转身离开,赤足踏过沙石地面,银铃声响清越,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他眨了眨眼:“忘了说,你设局的样子,很对我的胃口。”转身又道,“不过对胃口的可能不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