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是他的事,”莫念打断他,“我等不等,是我的事。”
般彘了然,转身退下。
三日后,飞云关军营,蕲艾拦下一个往王帐跑的小卒。
“干什么?说。”
小卒犹豫片刻,低声禀报:“南疆圣女一行人,已于今晨启程返回南疆。”
商扶砚于帐中听见,声音传出时格外清晰:“传令下去,十日后,本王要巡视南部边境,令边境守将妥善准备。”
“是。”
蕲艾还未开口,小卒便领命而去,她独自站在帐外,沉思片刻,决定去找一个人,随即身影消失在军营门口。
商扶砚踱到窗边,望向南面天际,南疆,草木繁盛之地,那里与北境截然不同。
莫念回到重云楼,洗了澡,睡了饱饱一觉,醒来便带着祓禊和镜听去了城外的凤凰木林。
此时并非花期最盛之时,碧绿的羽状叶片将零星几株早开的嫣红衬得烈烈如焚。
祓禊接住一片花瓣,赤金妖火在指尖缠绕:“圣女,咱们真在这儿等那谁啊?万一他不来呢?”
镜听盘腿坐着,哼着小调,身子跟着微微摇晃,目光扫过四周:“没来没来,还是没来。”
莫念倚在一株开得最盛的凤凰木下,紫纱逶迤在地,懒懒抬眼:“等?谁说我是在等他?”她指尖拂过垂落的花枝,“花开堪赏只须赏,他来与不来,我都独享其美。”
而后她每日在此停留,只是时间一到,便回去,就在商扶砚的巡视日期前两日,来了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他手持一卷书册,似什么文人雅士,周身灵力隐隐流动。
“在下清崖,闻得此处凤凰花初绽,特来一观,不想惊扰了圣女雅兴。”清崖拱手施礼,声音温和。
莫念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想起了这个犬古族人,心想此人怕是与商书桓失踪有关,她微微颔首:“此花非我所有,何来惊扰,坐吧。”
清崖笑了笑,目光扫过祓禊和镜听,在祓禊指尖燃烧的妖气上停顿了一下,赞道:“这位小兄弟灵力纯粹,妖火凝练,想必师承不凡。”
祓禊挑了挑眉,没理他。
清崖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下:“圣女似有苦恼之事?”他凭空一捻,将一杯茶递给莫念,“南疆特有的云雾茶,安神,圣女可爱尝?”
莫念没动,眼眸带着审视:“你眼力不错。”
“好不容易脱困,见的愁心人多了,便有些浅见。”清崖姿态闲适,又从南疆风物谈到北境雪原。
莫念颇觉多余,但又觉得无事可做,便听着他对中州各大宗门一一见解。
他似演着一位知交,同她分享自己这一趟游历的见闻与感悟。
莫念偶尔接两句话,大部分只是听着,这人好像很有趣,知道很多,言谈间自有一股令人心静的气息。
一连两日,清崖都在午后出现在凤凰林,坐在她身边自顾自地闲谈,赏花。
祓禊对镜听嘀咕:“这男的哪儿冒出来的?怪怪的。”
镜听看着莫念,低声道:“阿念自有分寸。”
第三日,午后,清崖照常出现,莫念正拈着一朵凤凰花把玩。
“圣女似有心事?”清崖温声问道,凭空捏出一杯温茶放在她面前。
莫念抬眼,看向林外的小径,今日,是商扶砚预定抵达南部边境的日子,她弯起唇角,却不像在笑:“在想,有些约定,是否值得等待。”
清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似是了然:“世间之事,难得两全……有时等待未必是虚度,相遇也未必是圆满。”
他话中有话,看着莫念,“就如同姑娘,在此等待一人,或许也并非全然为了履约吧?”
莫念心中微动,正欲开口,林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凛冽的气息随风而来,冰寒刺骨。
她眸光一闪,背后明显感觉到了寒意,却并未立刻转头,只是对清崖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杯一直未动的茶,低头轻啜一口:“好茶。”
商扶砚的身影出现在凤凰木林中,玄色王袍在红绿相间的林中格外醒目。
他一眼便看到了倚在树下的莫念,以及她身边那个气质温润,正在为她变着法术的……犬古族。
两人之间氛围闲适,嫣红的花瓣纷纷扬扬,似一幅绝美画卷……刺入商扶砚眼中。
他脚步顿住,周身的气息更加森冷下去,北境的严寒自他脚下蔓延。
莫念似是刚发现他一般,缓缓抬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笑意得逞,演戏?谁不会呢?
“北境王?”她放下茶杯,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诧异,“你竟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