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墓地,自从东海市有水后,几场雨的滋润,荒凉的墓地也欣欣向荣。
李云祥轻车熟路的到老李墓前,没有。
德三就跟在身后。
李云祥又到小六子墓前也没有。
德三就老实的跟在后面。
李云祥感受着身后人,月光照在墓碑上,周围一片肃杀。
“敖丙。”
“怎么了?李云祥?干什么突然这么叫?”
“刚才第一个停留的墓是我父亲的,他死在了你们围攻突袭医院的那天,而这个墓是小六子的,他也死在了那天。是被你们买通的人杀死的,只因为他发现那个人在拆我的铠甲。”
德三的眉头皱了起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云祥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早说吗?因为她,喀莎的腿,一条腿是个假肢,是机械腿。她走不了这么快的,也走不了这么远。但是她曾经有一双健全的腿,直到你抢走我红莲的那天,还有一只小猫也被你杀了。敖丙,你……”
“想让挨个我道歉?做梦!我父亲说了,想要什么就凭自己的本事去抢。而我想要的就是我的。”
德三直接打断李云祥的话,同时此时的他已经怒发冲冠了。
李云祥刚说:“不……”
“砰!”
就被变为原形的德三一尾巴抽飞了。
李云祥当时回头就是一尾巴,被扇完,反应过来时,德三已经飞走了。
偌大的墓地就独留李云祥一人,在阴风中凌乱。
爬起来的李云祥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哀叹一声,就见月光照得地上一处反光,亮亮的。
李云祥凑近一看是红莲的车钥匙,拾起来还带有点冰凉感。
……
骑上红莲,喀莎不好找,敖丙还是很容易的。
凭借着感觉,离他越近,李云祥就越平静下来。
回想着今晚,吃晚饭时就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少爷了,又不吃饭。
原本是和金祥聊德三,想让他接受德三后去哄德三。
再来安抚喀莎。
结果现在喀莎一声不响的就走了,现在又嘴笨,说错话,气走了德三。
“真是……糟心啊……”
钢铁直男还是理不出喀莎出走的原因——是因为德三吗?
驶到郊区临海的一个山崖上,一个人坐在山崖最边上的尖那儿,两腿垂挂着。
脚下边,就是海浪拍打崖壁。
一望无际的东海,月光之下,一片波光粼粼。
德三独自一龙坐在那儿,享受着陆风,风吹得德三发丝向前。
龙变换了一个姿势,一只脚放上来,手撑在膝盖上,以不羁的样子,俯瞰天地。
李云祥在后面,身后的风吹得他头发都飘逸起来。
越过他的风,裹挟着身上的热气,温柔地拂过德三,微热起来的风轻柔安抚黯然神伤的背影。
“我们回家吧。”
“我恨你,哪吒。”
……
说完这句话,四周又恢复寂静,唯有海浪的声。
过了一会儿,德三转头想看身后,结果回头就是李云祥的大脸。
唇瓣微微擦过李云祥的嘴,德三立马抓着李云祥的手臂推开他。
可李云祥却怕他摔下去,又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拽。
两人此时就像有一方要闹跳海,另一方使命阻拦的情侣。
拉扯间,急于和李云祥分开的德三都站起来了,从下而上,两人这次是直直的亲在了一起。
柔软的紧贴,感受着温暖的唇,鬼使神差的李云祥伸出了舌头。
但又被站稳的德三推开了,独留下伸出的舌头和残留余温的双唇。
李云祥顺势舔了一下嘴唇。
刚才推搡的力又大又急,倒让李云祥没站稳,要摔下去。
德三把他抓起来放稳后,发现了李云祥的小动作。
生气的德三一巴掌扇上去,骂:“傻X,都怪你。”
而另一边相抓的手还没有放开,李云祥的眉眼放柔下来,说:“嗯,怪我。是我嘴笨,惹你生气了。”
借势李云祥解释:“我不是想逼你道歉。是对是错,是你说的算,我改变不了。”
见德三听完想攻击的架势弱下去,李云祥抱住了他,圈着德三的后背,让他整个龙都在自己的怀里。
靠在德三的肩膀上说:“敖丙,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们不要再斗下去了,好吗?我不想再牵连更多的人了,你要恨我……就恨吧。”
德三先愣了一下,又别扭的一拳打在李云祥肩膀上。
“大傻X。”
李云祥笑着继续抱着德三,在他的耳边说:“那跟大傻X回家吧,我们去看看喀莎回来没?”
德三又打了一拳,从李云祥怀里出来,背对着说:“讨厌你。”
就向红莲走去。
李云祥跟在后面,说:“嗯,讨厌哪吒,可我是李云祥。”
坐上红莲的李云祥马上就收到了德三的肘击,可怜的李云祥挨了一击,还得乖乖把车钥匙插上。
德三都无语了。
……
其实……李云祥在德三偏头时就看到了,那一颗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滑落。
就这样吧,就让仇恨终止在此也好……
到家后,金祥还没回来,倒是后面有一抹白色身影。
二人齐齐回头,发现是苏医生。
“苏医生?你怎么来了?”李云祥问。
苏医生微笑着侧过身,手抚上后面人的肩膀,轻拍着鼓励她——是喀莎。
喀莎躲在苏医生的身后,抓着苏医生的衣服,低着头,不好意思面对地缩着。
苏医生推了推她的肩,喀莎才鼓起勇气,低着头,小跑到李云祥面前:“对不起,云祥哥。我不应该一声不吭就自己离家出走,我也不应该对德三公子的敌意这么大。”
“没事没事,你安全回来就好。”
李云祥回着,又注意到喀莎的头发被扎起来,垂放在前面。
那个发带好像是苏医生的,原来自己都没注意到喀莎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自从事情结束后,要处理身后事,又要办公司,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
接着,喀莎又到德三面前,在德三挑眉的疑惑中,大声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的意见这么大我下次不会了,你能原谅我吗?”
德三没想到整这出,偏过头,手抓着后脖颈,有点结巴地说:“没……没关系,我也有错。你的腿,还有……对不起。”
泛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德三此时的心情。
喀莎也没想到,德三不仅原谅了她,还反过来跟她说对不起。
不敢置信的情绪刺激着喀莎,忍不住又哭了出来,扑进了德三怀里,放声大哭。
边哭边喊:“对不起……是我之前误会了你……对不起。”
德三僵硬地让她抱着,有点嫌弃,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
面上表情不上不下的,甚至于还往后退了一步。
苏医生和李云祥见此情形相视而笑。
金祥着急地回来,就是四人这两人抱一起哭,剩下两个站在旁笑的情形。
“这是怎么回事?”
……
“你的意思是以后你都要跟德三公子在一起?那你之后结婚怎么办?还有人怎么愿意跟你回来?”
金祥见德三出去了,喀莎又在楼下,趁机问李云祥。
李云祥倒挺平静的:“嗯,大概是。那就不急,一个人也挺好的。他?我红莲给他开了。”
“这不好吧,你说实话,你真的放得下吗?”
“放不下,也要放得下。一直活在仇恨悲痛中,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无论是前世今生,一切都该结束了。”
“可……”
在楼梯上偷听的喀莎,听到这儿就听不下去了,跑出去了,又被德三叫住,更气不过的跑走了。
什么都不管的跑,就突然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喀莎略带哭腔地道歉:“抱歉。”
说完,就想从侧面跑走,但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抱住了。
随即,喀莎才注意嗅闻这人身上的消毒水味。
抬头,惊讶地说:“苏医生!”
苏医生抱着她,微笑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要和我一起去吹风吗?”
喀莎想拒绝,她没有心情,在怀里摇了摇头。
“嗯?心情这么差啊?那可以陪我一起去看海吗?”
温柔又成熟的声音,问得喀莎,抿抿嘴,想要摇的头点了下去。
苏医生带笑地让她上车,带她去一处隐蔽的地点看海。
这地视野开阔,水光接天,仿佛海天为一处,月映海中,如有二月相交辉映。
苏医生看向她问:“怎么样?不错吧?”
喀莎把被吹到前面的头发向后拨去,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医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解下发带,绕到看海的喀莎后面。
一边简单地帮她把头发扎起来,一边问:“一定热坏了吧?小喀莎。之后是想留长发,还是短发啊?”
喀莎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头发已经长到可以到前面来了。
苏医生把喀莎的头发扎了一个侧马尾,垂到前面来。
因为她背上因刚才跑起来全是汗,头发绑在后面会扫得她很不舒服。
苏医生见她不回答,又说:“这么晚了,是谁让我的小喀莎这么不开心啊?”
喀莎带有鼻音地说:“没有。”
苏医生蹲下来,仰着头看向低头的喀莎的脸。带着消毒水味的细长手指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声道:“应该很委屈吧,我认识的喀莎可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女孩,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伤心成这样吧。”
说着又站起来,抱住了喀莎。
在温暖的怀抱中,喀莎最后还是溃不成军了,放声哭起来。
苏医生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帮她拍背顺气,安慰她。
哭了好久,喀莎才慢慢停下来,啜泣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云祥哥把德三公子带回来了,我以为他忘了那些事,但是他没有。云祥哥选择原谅德三公子,我不理解,我也做不到。我一见到他,就会想起我的腿和那只小猫,还有老李他们……我……我做不到。”
苏医生摸着她的头说:“原不原谅是你自己决定的,你可以原谅他,也可以不原谅。”
“李云祥和我们不一样,他既是哪吒转世,也是李云祥他自己。他与敖丙,也就是德三公子的渊源能追溯到数几世之前,数几千年。他选择放下和原谅,有为哪吒,也有为他自己。”
“为什么?”
喀莎质问出声。
“可能是不想再让仇恨延续下去了吧,不死不灭的仇恨,到头来也只有血与泪。”
喀莎缩在苏医生怀里不说话。苏医生继续分析着。
“李云祥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是选择放下,这说明他也是承受很大的压力。毕竟以他的性格,最在意的就是身边的人了。尊重他的选择吧,别给他太大压力了。”
喀莎点点头,但还是像鹌鹑一样在自己怀里。
苏医生又说:“这里的风景,会让心情会好些吗?”
“大晚上把你带到这里来,李云祥他们应该会很担心吧,这么看来今天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如果你还想来,我们明天再约好吗?”
喀莎缓缓的抬起头,对上苏医生和柔的笑,以及充满温爱的双眼。
却又低下头埋下去,小声地说:“可是我不知道回去后怎么说……我不敢面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