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然鹤的声音。
“糟了!”沈昔辞抬手,一道光波打在时楚叙身上,又朝自己胸口一拍。
等春然鹤一到,就见三人躺地。
春然鹤惊叫一声,配剑哐当落地:“师父?师弟?”
春然鹤忙不迭的飞奔过来,扶住了离他最近的时楚叙,着急道:“怎么回事?”
时楚叙颤颤巍巍地坐起来,声音虚弱:“无碍。先看看师兄吧。”
春然鹤扶起他,立刻奔向沈昔辞。
沈昔辞同样缓慢地起身,声音虚弱:“我们两个伤得都不重,先看看师父。”
春然鹤见他安然,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春东韶旁边,低身查看。
沈昔辞二人互相搀扶着对方,缓步凑近,见春然鹤静静地蹲地,不动如山,沈昔辞轻轻地道:“让我来吧,师兄。”
沈昔辞医术高,以往出了什么事都由他而来。眼下,此话落下,春然鹤并未动身,仿佛没听见。
沈昔辞稍微一愣:“师兄?”
谁知,春然鹤扑通一声突然跪下,便抽泣了:“父……父亲。”
春然鹤很少喊春东韶父亲。
沈昔辞怔了一怔,大步上前,手指放在春东韶鼻尖上,一测,空的。
沈昔辞脑袋一空,双腿不听使唤地也跪了下来。
时楚叙懵了。
不是说好的打晕吗?
他期身上前,不等测量呼吸,已经感觉到了一阵阵寒凉弥漫上来。
也不知道跪了很久。等待人群寻此之时,三人已经彻底哭不出声了。
几日后,沈昔辞和时楚叙站在春氏外。
丧仪刚结束,他二人理应守孝,不易出门。谁知,这些日子里白氏派人送来奠仪,他们才知,白氏也遭受了同样的袭击。
特此,派沈昔辞二人前往白氏。
沈昔辞哭哑了嗓子,整个人都是颓废的。
时楚叙道:“沈昔辞,你得振作起来。”
沈昔辞叹气:“我,怎么振作?我杀了师父?”
时楚叙道:“你清醒点,那日你那一掌,分明不足以致命。”
沈昔辞低着头:“我知道,但是,师父,还是死了啊。“
时楚叙挽住他的肩膀:“别想了,至少你救回了师兄。”
沈昔辞还是叹气,早已经哭得无泪,只剩叹息:“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早就死在陈国才是最好的?”
时楚叙还是抱着他,什么也没说,静静地抱着。
这些话,沈昔辞早就想说,话憋在心里久了就成了结,这一说出来,结才能开。
片刻,沈昔辞收拾好情绪,起身道:“罢了,时候不早了,先去白氏吧。”
时楚叙看着他道:“好。”
“走吧。”
时楚叙望着他的背影:“你是不是还有要说?”
沈昔辞忽然停下脚步,发丝一扫。
时楚叙接着说:“你说吧,我都听着。”
沈昔辞低头:“你离开春氏吧。“
时楚叙盯着他,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沈昔辞回头直视他:“靠近我的人都……你还是走了吧,现在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
夕阳余晖,二人站在山丘之上望着彼此,身后是海风呼呼,从二人中间穿行,听不清彼此的声音。
时楚叙轻声道:“别说这些,我好不容易才忘掉那些日子。”
沈昔辞道:“你总归会记得的,你只是不去想而已。”
那些日子,怎么从韩子业变成时楚叙,从“国师”到“沈昔辞”的日子,他历历在目,其实从未忘记。
时楚叙:“我还能去哪?”
沈昔辞低头:“去吧,随便任何一个地方。”
时楚叙猛吸一口气:“那你呢?”
“我也离开春氏,我不应该去到陈国,也不应该再回到这里的,是我错了。”
时楚叙始终盯着他,目光在夕阳下微微发红:“那我陪着你。”
沈昔辞忽然道:“我让你走啊!你到底能不能明白?”
时楚叙受他一惊,脚却麻木了,动不了。
沈昔辞喝道:“你别跟着我了,你还想再死一次是吗?”
泪光被夕阳染红,如一朵红花,一挪一挪从脸上滑落,化成春泥,整个天空便也黑了下来。夜,悄悄来了。
沈昔辞转身道:“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时楚叙看着他的背影,无声跳下山丘,消失在夜色里。
沈昔辞抱头蹲着,不知自己到底蹲了多久,只觉得一切都安静地得好像一切都没发生,只有岁月静好。他颤抖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踩着夜色前行,越往白氏地界去,周遭的一切便越发荒凉。渐渐地,损毁的哨塔,断裂的旗帜,还有……未灭的炊烟?
白氏遭袭不已是几日前了吗?怎么还有战火的炊烟?
沈昔辞加快步伐,才见白氏山门,已经感受到了里面满天飞舞的法术灵光。
沈昔辞捏紧笛子,前脚刚要冲进去,后脚忽然顿住了。
不对。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说去乐神殿时已经是调虎离山,而回到春氏时是第二次调虎离山。那么,这一次来白氏,会不会也是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