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道:“那个云千啊,门外我刚刚看到水神殿的人了,估计是在等你,你要不回去看看?我瞧着似乎是有急事。”
水云千“啊”了一声:“那不行,那我更不能回去了,我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着,便要往桌底钻似的。
佳音一把揪起他:“外面人已经喊破嗓子了,你出去看看吧。”
水云千侧耳:“哪有?”
佳音拽起他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手腕,一掌拍飞他。佳音道:“你出去听听就知道了。”
水云千在空中打滚,啊声痛嚎:“佳音小气鬼。”
水云千这一走,佳音才不知道从哪掏来新的茶壶,重新倒满茶杯,轻轻抿一口。
沈昔辞看着他:“佳音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啊?”
佳音反问:“不是你有话要对我说?我这才把云千请走的。”
沈昔辞笑道:“你个老狐狸,还是你精啊。“
佳音道:“老狐狸是你自己吧,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人。说吧,你要问我什么。”
沈昔辞叹气:”边请。”
佳音:“你自己都知道了吧?你还问我?”
沈昔辞又叹气了。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啊。
那日二人在令狐家族遗址时的谜语,说什么“方寸六合两相望,抬头云尽月菱花”,指的是边请他自己。原先他是不懂的,直到回忆里,他见到黄廷献身让商阳剑响起乐曲,他就明白了。
这个他自己,不是指能打开月星盘的钥匙在他身上,而是,他就是那把钥匙。
令狐家族是月星盘的持有者,同时,也是月星盘选择了他们。月星盘所选中之人,可拥有其力量,可想要发挥其全部力量,条件就是献身。二者,也可以说是相互的。
佳音叹气:“那日仙都大钟又鸣,才知月星盘再现,妖魔破封,迅速赶了过来。途中遇到他,那时他便已知道了谜语的含义,献身给了月星盘,让我带着来助你们。也巧也巧,正好赶上了。”
沈昔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了。
边请记起了那些记忆,原先怕他接受不了,接受了,却又再此陷入同样的境地,为了救他,救大家,献身了。
像一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是结,亦是劫。
佳音叹道:“过去的就过去吧,至于他,他本就与月星盘一体,自他选择月星盘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是注定的,不过早晚。”
沈昔辞“嗯”了一声,不再想了,语气不变,却换了个话题:“那时谢谢你了。”
那时?
佳音稍加疑惑,眼珠子在上面转了转,旋即明白了,了然莞尔:“那棵树已经长得不错了,就在院子里,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
沈昔辞勾嘴角,再道:“所以……”
佳音蹙眉:“所以?”
沈昔辞:“所以为何黄廷能献身让商阳剑响起乐曲,而你为何又出现,然后,商阳剑为何又出现在祁山?”
问到这,佳音懒散的表情微微凝了凝,左右打量一圈,确认这四周无人,才道:“这,你就问了个好问题了。”
沈昔辞来兴趣了:“哦?”
佳音道:“实不相瞒,我就是商阳剑前一任主人。”
沈昔辞更来兴趣了。
佳音道:“那时我在人间便已得了此剑,后来飞升,受封乐神便也不用此剑了,巧在,人间之时欠了黄家人一个人情,我便许下此诺言,等待此剑奏响时,我必定出现解决他的麻烦。”
沈昔辞:“还有这样的事?”
佳音道:“还未完呢,你可记得东华与西明两位将军?”
沈昔辞:“自然记得。”这二位上回还帮他找匠神。
佳音道:“你记不记得我曾告诉过你,少靠近这二人?”
沈昔辞微微仰头,思绪一下,大概是说这二人在同一天内又拜师又结婚又离合又和对方打打杀杀。但这除了,奇怪点,好像也没什么吧?
佳音见他神情由思到惑,心知他还记得,便道:“那时商阳剑已被我收回,可我却是不用的,你猜怎么着?”
沈昔辞试探性道:“被他二人盗走了?”
佳音坐直了,静静点头:“不错。”
沈昔辞“斯”了一声:“所以,他二人盗你剑,是用去镇压祁山的目渊?”
佳音:“这我便不知了,谁知道这期间此剑到底有没有多次转辗,才到了那祁山。”
沈昔辞微微惊诧。
佳音道:“那时我忙于寻找凶铃,便没管了。”
沈昔辞道:“那凶铃?”
“被水神交上去的。他所言是在下届途中遇到,十分紧急,便没通知我,自行收了交与帝君。此事便也了了结束。”
这铃在雷仙子手里,水神断然是知道的。
所以陷害他的,是水神。
可二人素未谋面,水神害他做什么?
正思考间,佳音站了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后日庆典,咱们再聊。”
沈昔辞起身:“告辞。”
佳音回眸:“越来越客气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