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那个孩子像棵草……“
母亲轻轻摇着自己旁边的婴儿床上如同肉球般大小的刘秀兰，轻声唱着自己而使母亲给自己唱的歌谣。
老旧的婴儿床在角落吱呀作响，映的边上的浅紫色混着深紫色的鸢尾花显得格外的高雅。
“叫招娣好了，贱名好养活。”
父亲在边上的大床边点了□□种有年代感的光荣牌香烟，如同醉汉喝了酒，陶醉般的深深呼出了一团团的害物质，染的全部都是尼古丁的香味，直呛咽喉。
母亲找了块布，把刘秀兰裹好，抱紧了些，把她的鼻子露了一点出来。
她二话没说，便走出了房间。
丈夫的喋喋不休还在屋内传来，声声刺耳，直扎心头。
她并没有理会，只是一味的去镇上的登记处登记了“秀兰”二字。
母亲没有读过书，更别说认花了，她一直以为家里那只鸢尾花是兰花，可仔细一想，哪有兰花是紫色的呢？
但她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正义和邪恶的一面，只是平常没有显露出他内心真正的那一面罢了。”
刘秀兰无光的瞳孔照应着她面前正认真记笔记的警察，语气平静，看不出任何情感，仿佛现在坐在审训室内的并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
一年后，刘德英出生了。
父亲十分欣喜，抱着不停哭叫的刘德英又哄又亲，看着一旁安安静静躺在摇篮里的刘秀兰更加讨厌了。
如同见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般，嫌弃的对母亲说：“等养个十年八年的，就把她找个好人家凑个婚，要找好的，说不定将来就飞黄腾达了呢？我看上次的合作伙伴Voerde（弗尔德）的儿子Molanda（摩尔达）就不错，正好差五岁，也差不多了。”
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刘秀兰，刚想开口却被父亲给严词打断了。
他好像内心知道母亲的一切般，一针见血的戳穿了她内心的想法。
“你别想用什么办法来劝解了，她只能和你一样，况且我已经签了婚书，毁不了，也改不了的。”
母亲并没有说话，只是削了魂般地站在原地。
檀木制的书桌上，煤油灯里头的煤油快要燃尽了，只剩下个小火苗还在坚强的燃在那里。
“六年后的那天夜晚下了场大雨，那成了我和德英的最大一次人生转折点。”
因为要嫁到国外，刘秀兰从刚开始口说话时便要学习英语，这一学便是六年，一直到八岁。
当时的她还正捧着本英文字典，坐在床上仔仔细细的查找着今天读英语时不认识的生词。
因为早上的时候她不认识这个生字，读不一出来被父亲打了手掌心，现在的手还是红着的。
疼痛感隐隐作响。
“秀兰，你在房间里呆着，不要走动，我去杀点猪，明天吃猪肉，待会外头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出来，知道了吗？”
母亲打开房门，把刚切好的水果放到了她床边正摆着《熔炉》和《长夜难明》的床头柜上。
“母亲，请出门的时候把桌上的水果刀带走，谢谢。”
母亲看着房间内正在不停翻英文字典的女儿，满意的笑了，默默的把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拿了出去，轻声关上了门，一把给锁上了。
“一会就好了……兰兰……一会就好了……你马上就幸福了……”
“妈！妈！你开下门！妈！”
刘秀兰的表情几乎是骤然勃然大变，外加上外头雷电交加，下了场有史以来的大暴雨，有心脏病的她什么也顾不着了。
她知道她的母亲有严重的偏执人格障碍，刘秀兰本以为她只要按时服药，过个一辈子是没问题的，但母亲的话，却让她瞬间寒毛直立。
她不敢想象母亲下一秒会干什么。
她下床时摔了个很跤，作痛的她想哭，却硬生生给憋住了。
眼泪在她的眼框中打转，一直用手趴到房门口，无助的撑起，她瘦弱的胳膊拍打着房门发出了沉重的发泄声。
“咚”
“咚咚”
“妈！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开开门啊！开门啊！开门……”
门外的母亲听着房间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并没有理会，默默拿起刚刚从刘秀兰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径直走了。
“妈！妈！”
那天雨下的特别大，刘德英早些时候就说要去朋友家写作业，说不定要七点才能回来。
外加出门时还在处于天晴，他并没有带伞。
没个一个两个小时也回不来，她便放心。
屋子后面建了有菜园子，是父亲和他母亲儿时的时候搭建的，也有十几二十年了。
菜园子里头种了些萝卜和青菜，谁也没想到这暴雨来的这么突然，还没来得及搭棚子，便下了雨，现在估计也都毁了，吃不成了，怪可惜的。
母亲本想直接在外头解决的，看了那些被暴雨所摧残的菜叶子，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反而选择了院外没人去的小树林。
“老公，家里头做饭没有柴火了，我们去小树林砍点吧。”
母亲围着件婆婆生前做饭的老旧的破围裙，从厨房那头探出了个脑袋。
父亲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对她的话似乎很不耐烦。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敷衍的应付了两句：“家里头不是有王姨吗？叫她去！”
“老公，你看你，记性又那么不好，你忘了吗？王姨今天家里头办丧事，请假了，老公，你记忆力可真不好。”
王姨在家里头干了得有四五年，家里头大大小小的活都是她干，父亲一个只用工作五六个小时结束回家等人伺候的人确实是容易忘记。
他没办法，但还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电视遥控器点了暂停，一把将其猛的时候摔在了沙发上。
他拿起厨房角落的镰刀，等也没等，给直走出了房门，只留下一个背影，也不管母亲跟上了没有。
但她并没有怨言，反而露出了对他的行为表现十分满意的微笑，随后便跟了上去。
“你的意思是你母亲杀了你父亲？”警察问。
刘秀兰眼睛一直盯着刚刚那名仅仅只有在实习的警察小杨，如同一个猎豹在盯着自己的猎物般。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了，反而对那名实习警察说道：“小朋友，披着头发太热了，能帮阿姨拿个绑头发的吗？”
小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审讯室，不久后，他便拿着个簪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