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陈开追问。
乔雅昀自嘲一笑,死气沉沉地说:“上次,她要去尼泊尔和印度,和我说是最后一次出门,找不到人就按约定跟我回北京。好不容易等到她从尼泊尔回来,我以为从今往后终于安分了,不折腾了。前些天不知道又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她招呼不打一下就跑去山南。我追去找她,那里的喇嘛说她先一步离开了。我留在那多方打听,一点消息都没有。”
“再听说她的消息,就是红姐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半死不活地回了拉萨。我赶回来见她,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死咬着不肯开口。今晚在红姐家,我喝了点酒,和她提起那个约定,她又反悔不认账了,推辞说还需要再出门一次。我问去哪,她不理我。我说陪她去,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乔雅昀说到这里,身体像是支撑不住了,后背颓然无力地往沙发上一靠。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嗓音沙哑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话不算话,究竟把我当什么?”
“我现在都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又或者,她一直以来都是在骗我?”
乔雅昀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话好似呢喃,轻不可闻,却能让人听出他心口压抑的落寞和痛苦。
陈开沉默地看着他,回忆起那晚在酒吧门口遇到高远的情形,以及她离开拉萨去往山南的时间点,之前没仔细思考,现在他才恍然发觉其中的可疑之处。
联想到下午在家,从央金口中听到的那则有关拉姆拉措湖的传闻,良久,他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或许,我能告诉你一点原因。”
外面雨下个不停,由疏变密,转眼已比之前大了不少。
谭颖和杜昕瑶冒雨前来,站在酒吧屋檐下,隔着一道玻璃墙望向里面。
杜昕瑶合上伞,偏头问她:“小颖,就是这里吗?”
谭颖仰头看了看玻璃墙上方的招牌:“没错,那个人说他和这家酒吧的老板来往密切,到这找准没错。”
以报酬作为突破口,打听消息果然够快,不过半天时间,就收到了回复讯息。她迫切想确认车上的女人是不是脑海里想的那个人,一有音信,便按耐不住赶了过来。
即使下着大雨,她也不管不顾地出了门。
杜昕瑶不放心她一个人前往,只好舍命陪君子跟过来。她担忧道:“万一我们碰运气失败呢?”
谭颖怔了下,抿唇一笑:“那就当是来放松,喝点小酒,吃点小菜,顺便祭奠一下我那份刚刚萌芽就遗憾夭折的怦然心动。”
杜昕瑶拍了拍她的肩膀。
谭颖对她笑笑:“我没事的,进去吧。”
杜昕瑶点点头。
门一推开,早早注意到外头这两人的服务员迎上前来:“欢迎光临。”
“你好。”谭颖朝他颔首示意,“我找陈开,请问他在吗?”
服务员没想到这姑娘是来找人,讶异极了,他张了张口,没来得及发言,被一旁经过的人打断了。
“你找陈开?”
张攀和朋友聊完,慢悠悠的从过道走出来,正好和堵在门口的几个人撞了个正着,他目光掠过去,粗略瞧了一眼,不认识,便没打算停留,谁曾想刚迈出脚就从其中一个姑娘口里听到了陈开的名字。
“你认识陈开?”谭颖歪头打量他。
张攀不可置否。
谭颖从他的表情中悟出点蕴含的信息,眼眸霎时一亮,连忙问:“你快告诉我,他是不是在这里?”
张攀轻轻咳了下,问她:“你专门来找他?”
“对啊。”谭颖说。
张攀问:“找他干嘛?”
谭颖眨了眨眼,半真半假道:“我们今天是坐他的车从曲荣县回来拉萨,过来想当面道个谢。”
“哦哦,坐他的车——啥?”张攀嘶了一声,脸色突然变得僵硬,“你们一起回来的?一行几个人?”
“四个。”谭颖看了看他,“我和我朋友,陈开,还有陈开的女朋友。”
张攀狠狠惊诧:“女朋友?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对啊。”谭颖试探着问他,“你认识他女朋友吗?”
“不认识。”张攀道。
这说的是实话,他只见过对方一面,连名字叫什么都不清楚。
张攀摸了摸脑门,心想陈开这厮进展这么快,出一趟门回来都成女朋友了,真不愧是他。旋即又想到,今晚刚碰面时陈开浑身散发着郁闷,心情好似很差的样子,他又疑惑起来,按理说不应该啊,追到喜欢的人,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难不成后面又发生了别的事故?
他这般思量着,浓浓的八卦之心燃烧起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抓住陈开当面追问。
谭颖和他面对面站立,瞧着他表情频繁变化,变脸一样快,让人根本捉摸不透在想什么。她忍不住提醒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回答我,他究竟在不在?”
“在。”张攀回神说,“你们先找个空位坐,我去后面找他。”
谭颖从他口中得到准话,脸上洋溢出喜悦的笑容:“麻烦你了。”
张攀跟着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我过去了。”
“好的,等你消息。”谭颖说。
包厢里的陈开还在和乔雅昀说着话。
他并不知道,一时善举捎回拉萨的谭颖,寻着花大价钱换来的蛛丝马迹找了过来,也不会提前预知到,后来发生的许多许多事,决定性起因都源自于待会要响起来的那阵敲门声。
彼时夜已深重,室外风雨潇潇,室内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