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元看着月亮问:“在山下遇到私人恩怨该怎么办?”
“与修行者的矛盾找万山盟,与山下未修行人的冲突找当地管事,通常是官府、名门望族或者乡绅里长之类。”游效从容珂那讨来酒壶,自己倒了杯,又给盛青乾凝了一滴递去。
盛瑞年想出手阻止,被盛耀按下,无奈地补充:“千万不要自行解决,容易把事态扩大,会更难解决。”
盛青乾砸吧着嘴品酒,没尝出特别意味,苦涩倒是体感深刻。
像某个夜里无措的挣扎。
“找人会变得方便吗?”盛青乾关注到游效的人脉。
“没有紫露师妹说得那么夸张,我就是更熟悉路一些。”游效叹了口气,“想找什么人?有什么线索和特征?”
盛青乾几次张嘴,发现这事如此困难,沮丧了两息又不甘心:“一共十几个人,家住青芜山脚的石山村,都由一位开饭馆的翁婆婆养大,被征兵离家二十……现在应该是二十三年了。其余的,我也不太清楚。”
盛嘉元握住盛青乾搭在腿上紧紧交缠的手。
“有点难办,时间有点久了,只能从招兵处的登记去向一点点摸排。”游效话里没有安抚意味。
得到答案的盛青乾却舒心不少:“也就是说还有希望。”
游效泼了盆冷水:“二十多年都没有消息,要做好连尸骨都寻不到的准备。”
盛青乾坚定起来,点了一半头想起自己还有课业要做。
盛青乾小心翼翼地询问盛耀:“外出游历之前有课业要求吗?”
盛耀没说话,看向容珂。
容珂呷了口茶,旁边的方梵已经提前摆出一副训话的架势。
“我个人建议你们能多学点再出去,但从山规和课程安排中,没有硬性规定。”容珂打断方梵撑了一半的气。
紫露闻着酒靠在盛耀肩膀上,嗤笑一声:“别硬撑你那个架子了,过不了三个月就得露馅。”
方梵正色反驳:“这三个月是给新学子树立规矩的好时候,我怎么能够松懈。”
“我们青芜山有规矩吗?”紫露抬头问盛耀,发髻蹭过盛耀的脖颈。
紫露平常能挂得满头叮啷,今日只簪了一簇娟织的紫露草,盛开模样如一进内门的那片草圃。
盛耀平整了一下没有褶皱的衣领,提醒紫露:“有山规。”
“哦,有那几条说了跟没说似的山规。”紫露朝盛青乾扬扬下巴,“那像这样早早下山,根本待不够三个月的呢?等她回来后再单独把架子补给她吗?”
方梵的口舌并不灵巧,反驳不动,把苗头对准游效:“下次回来别给紫露师妹带酒了,你看她光闻就醉成这样。”
游效觉得冤,一口酒卡在喉咙,也不知应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青芜山上又没设栅栏,还拦得住师长去留?
盛耀换了个话题,问盛青乾:“你决定好要下山寻人了?”
“我想去试试。”盛青乾回答。
盛嘉元一向与盛青乾同进同出,这次也断不会单独行动。
洛云清醒过来,虽觉得青芜山好,但与好友下山也相当有意思,打定了主意要凑这个热闹。
盛耀点名游效:“正好你也没别的事,就顺路带带他们。”
提起这个游效又显出几分气性来,咬着牙接了差事。
方梵好言劝慰:“游历途中有些新变化,或许能多新感悟,对修为增进也很有益处啊。”
游效皱着眉瞪去。
方梵拿起酒壶自罚一杯。
“这两人还这样,一言不顺就拿对方撒气。”容珂叹息。
提起翁婆婆的事后,院中的夜又静了许多。
不远处有同门在唱曲,常驻山下的游效竟没听出是何调。
随性中伴着几分怅然。
盛青乾在曲中问起之前同行的友人。
盛瑞年遗憾道:“我和瑞月还有任务,此番不能同行。祝你们能寻到真正的好消息。”
盛瑞月递过来一只香囊,囊中装着些静心安神、活血化瘀、调气理灵和治跌打损伤的基础药。
盛青乾粗略看了一眼,就急忙忙合上香囊,交给盛嘉元藏起来。
简合意被这动静惊住,从摇晃的花枝上收回视线,看着盛青乾想了会,说:“我要去。”
曲调忽然变得悠扬,盛瑞年摇着头叹息:“明天要向执法堂申请在居所内建立隔音屏障,等会就能有人出来打架,把这里搞得一团乱,信不信?”
打架,盛青乾没看上。
盛耀哄着有下山打算的聚灵修士回屋睡觉,自己带着方梵去协调这场扰民事故。
接风宴临散前,盛耀叮嘱游效:“带他们久一些,多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