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殿外传来动静。
那一路自京城外赶来的人闯进了殿门,跪倒在了众人的目光下,哑着声音说:“陛下,庆丰大营出问题了!”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皆变。
纵是闭着眼睛的元康帝,都不由得睁开了眼。
“卑职亲眼见着姜高明自庆丰大营出来!”那人急促地开口,“就连换防的人,也不是原先的旧人。”
有些人一时间想不起姜高明到底是谁,可元康帝却是清楚得很。他阴沉着脸,将手里的佛串摔在桌面上,浑浊的眼睛扫过座下他人,阴沉着脸说:“尔等还觉得寡人在无的放矢?”
这话一出,座下诸人纷纷起身跪倒在地,口称不敢。
两个时辰前,他们被召进宫中,元康帝朝他们丢下了一件惊天大事,只道太子有忤逆谋反之举。
此话一出,或是惊,或是怒,众人反应不一。
也有些人冒险进言,只道太子平时虽有些妄为,却不曾干涉太多朝政云云。
元康帝不喜不怒,只扣着他们到了此时。
而今这来报信的士兵送来消息,不论是真是假,可他这话透出来的意味,直叫这些历经风霜的老狐狸胆颤。
首辅微微蹙眉,一言不发。
他与太子私下并无往来,只是对自己相人有几分自得。在他看来,太子闻人晏性情虽冷,可是平日看来对这皇位并不在意。
这话他从来不曾往外说,只藏在心中。
若是换做他人,怕是觉得此言荒唐,普天之下谁不在意皇位?
他不经意地看了眼高坐殿中的元康帝。
上了岁数的人,总是会显得比从前瘦小,早些年还算高大的元康帝如今坐在龙椅上,却有几分皱巴巴的模样,仿佛随着岁月缩水了。
分明坐在下头的云真人据说岁数比元康帝还要大上一些,可是元康帝瞧着,却是比云真人要老了许多。
近来发生的种种在首辅心中盘旋,最终化作沉甸甸的石头,也同样封住了他的喉咙,叫他在这突然热闹起来的大殿中一言不发。
直到元康帝发作一番,将这些人都轰去偏殿后,这殿中只剩下云真人和元康帝。
想来是最近事态的变化出乎元康帝所料,他眼中血丝也比寻常要多上不少。他喘着粗气坐了下来,却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冷静,就好像先前的暴怒都是假的。
他横了眼老道:“云鹤,此番可有把握?”
云真人起身,朝着元康帝行礼:“陛下,那东寒寺的慧明方丈死了是有些可惜,摘星楼虽未成,但也有了足够的根基,眼下,便差了最后一步。”
元康帝淡淡颔首,叫他出去办事。
只是等那云真人离开后,元康帝却是幽幽看着他的背影,神情不似在他跟前那样放松。
“余忠才。”
“奴婢在。”
守在元康帝身后的太监往前一步,低眉顺眼地应着。
“叫人盯着云鹤。”
这浅浅的一句话,令余忠才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