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也听得外头三更过。
奚幼安本该回去歇息。
只是他抱着衔蝉奴在闻人晏的屋里溜达,却不像是要回去的模样。
原本这只是奚幼安拖延的手段,只是越是溜达,奚幼安却越发现这地方有些……空荡荡。
太子居所,无处不精细。
只是再精细,再舒适,都不可避免透露出某种“空”。
那只是一种感觉。
奚幼安恍惚地想,就好像其主人其实也不曾留下多少痕迹。
溜达了一圈,奚幼安最后还是溜达回到闻人晏的身旁,只是看起来有些失神。
闻人晏以为他困顿,本想让他先去歇息,只是手掌搭上少年的肩膀,却看到他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闻人晏看。
“殿下,今夜我想留下来。”
闻人晏扬眉,似笑非笑地说道:“生怕我半夜背着你做了些什么?”
他知道奚幼安根本就是个雏儿,根本不会想到其他地方去。这主动的留宿,怕不是想要盯着他的行动。
奚幼安坦然地说道:“殿下不会莫名其妙给我留东西,万一真的出事了呢?”谁能想到他爹还在牢狱里没捞出来,太子这边却是比牢里的奚斌还要局势紧迫起来。
闻人晏:“幼安不信我?”
有那系统的存在,奚幼安当然不觉得闻人晏想做的事情会失败。他只是担心殿下提前了几年……会不会有些损失……好吧,就算他真的害怕闻人晏出事那又怎么样!
他们现在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他担心不是理所当然吗!
想到这,奚幼安又理直气壮。
他朝着闻人晏露出一个有些神气的微笑。
“反正殿下别想甩开我。”奚幼安抱着睡着的衔蝉奴信誓旦旦地,“我别的本事没有,缠人的功夫还是有些的。”
便是闻人晏听了奚幼安的话,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叹息着说:“也不知道哪来这么胡搅蛮缠的小混蛋。”
奚幼安露出得意的小表情,那不也是殿下纵容出来的?
最终,奚幼安当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以衔蝉奴醒来后暴躁的一爪子为代价——他和闻人晏睡在了一张床上。
等等,这句话听起来是否有些问题?
奚幼安舒舒服服躺下来后,本该放松的身体却越发紧绷着,就连揪着被子的力道也有几分紧张。等等等等,他现在是在和殿下……同床共枕?
奚幼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
床帐放下来后,这床榻内当真漆黑得很,伸手不见五指。奚幼安缓缓地咽了咽喉咙,决定强迫自己数羊早点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