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弹来的油桶摔碎在横木上,火苗瞬间暴涨,顺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蔓延过去。
“走水啦——”
“敌袭!”
先后两道提醒,已经显得有些太迟。
守在外面的士兵仓皇应对,根本无法抵挡那些杀进来的敌人。他们在对方的身上,闻到了凌厉的血气。
此地可是京城腹地。
他们可是皇帝亲兵!
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出来的敌军,又是什么身份?
但凡是有脑子的人,但凡心神稍微一偏,都能想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顽强抵抗,奈何很多人都被抽调进摘星楼抢救挖掘,纵然听到动静再跑出来,可是仓促间有些人没提武器,也成不了什么阵型,只能眼睁睁地见自己人一片片倒下。
如同死亡的气息降临此地,却独独侵蚀了元康帝亲兵,直叫他们无力抵抗。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这支突如其来出现的队伍已经彻底掌握了局面,直将皇帝亲兵杀得片甲不留。
他们大摇大摆地闯入,四散开来的士兵层层把守了所有的出入口,将活口分开看守。
一则那些残余的士兵,一则是那些茫然的匠人。
那些匠人看着远处坍塌的摘星楼,再看着完全换了一批的士兵,只觉得今日的事情真是一变一变又一变。
罗长龄倒是没死,被拖出了人群。
他挣扎起来,淤青红肿的眼睛使劲睁开,试图辨认出任何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谁,尔等可知,这是叛国忤逆的大罪!”
在战后清理的时刻,罗长龄的声音倒是传得很远,一时间有无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哒哒。
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起,一时间,那些戒备森严的士兵迅速分开,让出一条过道来。
于是一前一后的两匹马,与其上的主人,就这么赤|裸裸地印入罗长龄的眼睛。
后头那匹马的主人很是年轻,正笑眯眯地攥着缰绳,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小小的虎牙。而前头的人,哪怕化成灰罗长龄都不可能认不出来。
闻人晏。
罗长龄大惊之下,心中却又恍惚有种感觉。
当然只会是闻人晏。
“……太子如此疯狂之举,难道是想遗臭万年吗?”
“罗都统这话却是错了。”闻人晏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孤可是来救驾的。”
罗长龄都要气笑了。
救驾,救的哪门子的驾!
陛下可还……
罗长龄的想法突然一顿,猛地扬起头。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