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晏将奚幼安抱入怀中,抚着他的头发平静地说:“若是你安分些歇下,那等你醒来,便是在城外。”
奚幼安嘀咕着:“我就知道!”
虽说城门封锁,可要是闻人晏,那奚幼安总会相信他有办法。
“可若是这般,为何要接我家人回来?”
奚幼安倒不是觉得闻人晏会害他们,只是再将她们护送出去,本也就麻烦许多。
“只有接进城来,她们身边才是最干净的。而她们也只有在你身旁,才会最安全。”
因为闻人晏只有在奚幼安的事情上,才会不予余力地设计一切。叫奚家人入城看似多此一举,可唯有这般,她们才能顺带搭上奚幼安的便利。
奚幼安心下一沉,就连母亲和姐姐的身边,也时常有人盯着吗?可为何如此?
奚家出事后,奚幼安从不觉得自家还有什么隐秘,能叫有心人这般穷追不舍,哪怕事情牵扯到了太子仍要惹一身骚。
闻人晏在奚幼安的身边说了个名字,叫他着实诧异。
“便是因为摘星楼,可也该是冲着父亲去……”奚幼安一时迷糊,一时心头隐隐有些触动,只是难以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灵光。
闻人晏却只是抚摸着奚幼安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不愿离去。”
奚幼安将头抵在人的胸口磨蹭来磨蹭去,哎呀呀地撒着娇:“殿下,殿下,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不想出城去。”那种出了事却还是懵懂无知,只知自己被人陷害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闻人晏倒是没有完全拒绝他,只是捏着他的头发丝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只要幼安听话。”
奚幼安高高兴兴地扯着闻人晏的袖子,一口答应下来。
“我会乖乖的!”
于是乎,之后发生的事情如白马过隙,眨眼而过。奚幼安直到跟在闻人晏的身旁,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思缜密,胆大妄为。
这似是截然不同的评价,可落在闻人晏的身上却是恰当。
谁也想不到,闻人晏竟在不终山藏了私兵。
罗长龄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是怎么做到的,奚幼安当然也不能。不过他可是有好帮手,他戳了戳系统,系统给他吐了一篇解释。
解释还没听完,那震天骇地的轰鸣声,就已经响彻了整座京城。
摘星楼坍塌了。
它的根基敦实,它的骨架坚硬,可在这场无形的战役里,它必须死去。
它的死去,将会迎来新的开端。
这两天自认为很听话,也很乖巧的奚幼安跟在闻人晏的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士兵捞起来的尸体……或者也不完全是尸体,有些还有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尤其是最后捞上来的两个人。
元康帝,云真人……哎呀呀,果然是祸害遗千年,明明摘星楼的坍塌死掉了不少人,可偏偏这最重要的两人虽受了重伤,却的的确确没死。
奚幼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这个什么都还没发展的年代(系统语),死亡有时候才是一桩好事。
没死好呀。
奚幼安听着他们的呻吟声,发现自己变坏了。不然他怎么能听着听着,还差点笑出声来呢?
当捞出来这俩位重量级的人物时,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闻人晏的身上。
他们还没死,但也快了。
那身上遍布的伤痕,折断的骨头,几乎泡发了的皮肤,就没有哪里算是完好无损的。
哪怕抢救,有时候也只是徒增痛苦。
闻人晏的嘴唇微动,像是一个极浅的笑意:“还愣着做什么,太医呢?”
他漫不经心地吩咐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那听起来,可真像是一位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