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昌跟着奚幼安的时候,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怕奚幼安住在宫里头,对外的消息那也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按他们的意思,原本是打算加紧处理,不过太后出面阻止了。”闻人晏的语气听起来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越是慌张忙乱,越是显得心里有鬼。太后好面子,不会落人口舌的。”
说到这,闻人晏瞥了眼奚幼安:“无聊了?”
“没有。”
“我觉得你无聊了。”
“……好吧,的确是有点无聊。”
奚幼安本来就不是那种可以安安分分在某个地方待着的人,闻人晏在奚斌面前说的那句话可是大实话。要是家里这么关着他,他保不准就怕狗洞或者翻墙跑路了,反正回来被罚着跪祠堂也是家常便饭,皮实不在乎。
“那便走罢。”
闻人晏这般说,便也抱着奚幼安站了起来。
抱着,奚幼安,站了起来!
“太子哥哥,你放我下来。”奚幼安吓了一跳,猛地扑在闻人晏的肩膀上,这个姿势也太,太奇怪了,他双手抱紧男人的脖颈,“你可不能这么抱着我出去。”
“为何不能?”
奚幼安都想给闻人晏的脸皮来一口,看看到底是有多厚。当然是不能啊!
唉,真是的。
感觉他再修炼三十年,这厚脸皮的功底,还是追不上闻人晏啊。
然而,一刻钟后,奚幼安真正意识到自己拍马都追不上的另一件事,是闻人晏的胆大妄为啊。
他还寻思着这宫里情况如此严肃,闻人晏要把他带到哪去解闷……谁能想到,这人居然把奚幼安带到了皇帝的寝宫!
找乐子找到这里,能合适吗!
若非两边叩拜的宫人太多,奚幼安真的想拽着闻人晏在他耳边咆哮了。
守在宫门前的侍卫看到太子殿下过来,问也不问便让到一旁,为他们打开了宫门。
甫一进殿,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混杂着血气,那浓重的味道已经强烈到给人一种躺在这里头的人一脚已经踏上黄泉路的错觉……当然,落在元康帝的身上,这自然不是错觉。
几个守在殿内的太医无声无息地出来,朝着闻人晏行了一礼,便悄然退到一旁。
奚幼安跟着闻人晏往内,听到了内里沉闷的喘息声,就像是一个破了的风箱,正在竭力地抽拉着,却无论如何都堵不住那空洞的残缺。
他看到了那躺在床上灰败的老人。
奚幼安原以为元康帝早没了意识,却没想到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后,老人却慢慢睁开了眼。
“……嗬嗬……你,还敢来,见寡人……”元康帝歪着嘴,浑浊的眼球紧盯着闻人晏,“……事到如今,你,满意了?”
奚幼安站在闻人晏半步后的距离,心想着这太医下手也是真狠呀,能把这种伤势的人都救清醒了,那岂不是快到油尽灯枯被榨干的地步?
“满意?”闻人晏重复了这两个字,轻笑起来,“幼安呢?”
他看向身旁的少年。
“眼下看着皇帝这般,心里可会高兴些?”
奚幼安一愣,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顿住,视线不由得在元康帝和闻人晏身上来回打量。等等,殿下这意思,听着可不对劲。
……哈哈,这怎么会呢?
太子将皇帝折腾成这样,难道还能是为他报仇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