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不巧,我娘今日出去了。”
奚幼安摇着头,迈步进了自己的院子。待下人上了热茶,院中又变得安静起来,谢一宁和庞骁俩人只看着他,却不说话。
“你们来着当望爹石?”
“滚你的。”庞骁懒洋洋地伸出脚踹了奚幼安一下,“我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出来当然是因为你笨。”奚幼安毫不留情地说,“那就不要说了。”总觉得庞骁这嘴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那不成,来都来了,我当然要说。”庞骁越过去靠近奚幼安,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我想不通,太……陛下是看上你哪了?”
新帝登基也就一些时日,庞骁有时候也觉得恍惚,嘴巴这舌头还没捋直说顺。
尽管奚幼安清楚庞骁在问的事情很正经,可奈何他和闻人晏的关系的确不纯洁,这叫他有些色厉内荏:“当然是因为我,处处都好。”
“奚二,你自然处处都好。”谢一宁笑眯眯地说,“只是这些日子出来了,都不与我们说一声,这也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这件事的确是奚幼安做错了,他老实巴交地承认:“抱歉,我只是怕在这个时候联系你们,会给你们惹麻烦。”
庞骁听了这话,一巴掌拍在奚幼安的肩膀上。
“我觉得,你还是要与我们说一说才是。”顿了顿,他阴恻恻地补充,“不然我觉得不终山那样的事情要是再发生,你也吃不住不是吗?”
一想到他们这群人冒雨上不终山找他,奚幼安这心里就软乎乎的,好像是在冬天喝了一大碗姜汤。
“你们说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庞骁又说了一句。
“所以日后我要是成亲,可一定要包个大红包。要多三倍!”
奚幼安:“……”
他面无表情地踹了庞骁。
把他的感动还回来啊!
在奚幼安的愤怒下,他们的话题柔顺丝滑地转向了最近各人的情况。
奚幼安托腮听着他们的经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未来与成长,这让他听得有些高兴,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要是这个时候,潮生哥哥也在就好……等等?
奚幼安愣住,没忍住搔了搔自己的脸。
他发现自己最近想起潮生哥哥的次数有点多。
他自然是喜欢潮生哥哥的。
只是随着年纪见长,怀念的次数到底没有从前多,但每年到了他离开的那天,奚幼安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但是,他最近怎么总是想起潮生哥哥?
“奚二,你发什么愣?”两人自然觉察到了奚幼安的走神,齐齐停下话来,一同看向他。
奚幼安犹豫了一会,“想起了从前的朋友。”
“你那个大哥哥?”
谢一宁与庞骁和奚幼安认识那么多年,当然知道他有几年是在外生活,在那认识了个朋友。可惜没揣热乎呢,就被家人带回去了。
庞骁没忍住说:“以你这机灵的脑子,你当初就没问人要过联系方式?”不过是姓氏名谁,或是去往何处,寄信的地址等等,这些总能问到一个吧?
说起这个,奚幼安就郁闷。
“我自是想过,当初也要到了。可我写的信,折腾了几个月后又回到我的手中,镖局说那宅子已经人去楼空,根本没人。”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要么是潮生骗了他。
一个便是潮生出了事。
奚幼安自然不可能觉得潮生骗了他,那就只可能是潮生出了事。
他也曾想过法子,想要偷偷跑出去找人,结果人刚溜出府,根本还没出城的时候,就被家丁给找到带了回去。
一直对他宽厚的外祖父大发雷霆,禁了足。
只是后来在奚幼安的撒娇攻击下,倒也真的是派人去查过。
可还是渺无音讯。
想到这,奚幼安的情绪更加低落。
谢一宁瞪了眼庞骁,庞骁挠了挠头,戳了戳奚幼安的肩膀:“那以前是以前,以前不能找到,说不定我们能呢?”
奚幼安无精打采地说:“我外祖父总不能骗我吧……不过说起来,当初潮生哥哥给我的地址,好像是在……”他想了下,说出一个地址。
庞骁思考了下,看向谢一宁。
“这不是你庄子附近吗?”
谢一宁也跟着沉思:“我倒是记得。只是我也不知道那附近有什么人家。”
说来,如果真是那地方,那奚幼安口中这个潮生,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家出声。
“那要不,我们现在过去?”庞骁是个行动派,当即拍案而起,“反正又没事。”
奚幼安:“……你是忘记现在还是……”他没说下去,只是手指指了指上空。
庞骁悄声说:“反正家里也不让我们进宫,现在大家伙也只是不能寻|欢作乐,我们这是干正事,又不是在国孝里乱来。”
歪理。
但是能和庞骁做朋友,很显然谢一宁和奚幼安也不是什么盘儿顺的。
奚幼安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点了点头。
对潮生哥哥过去的好奇,毫不留情地压垮了理智。
就好像曾经被压抑的期待,也在友人的话语里被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