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眼神……”他想了想,给出一个非常确切的描述,“有些瘆人。”
郑斯宜:“……”
“我吃饱了,您慢用。”她只端起自己的碗筷往厨房走,故意忽略他的——如果他刚才不嘲笑她,她肯定会顺手一起收了他的,但现在嘛,她不想帮忙了。
她轻轻哼唱的小调从厨房传来,听不出是什么曲调,但听得出来她现在心情不错。
外间,周危偏头向厨房投去一眼,清晨阳光正好,将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来。他注视了片刻,无声地笑了笑。
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发现,她在他面前不再像以前那么拘谨了。
“周危,过来一下!”她在里间唤他。
“怎么了?”他起身走过去。
她指了指上方的橱柜,说:“厨房抹布用完了,阿姨把新的抹布都放在橱柜最上层了,我够不到,你帮忙拿一下好不好?”
说着她给他让开些,方便他拿东西。
周危个子高,不怎么费劲就把东西拎下来了。她刚想伸手接过,却被他握着手臂往外带了带,“你出去吧。”
她茫然看着他,没反应过来,“啊?”
他瞥她一眼,说:“我来洗就好。”
郑斯宜愣住了。这几年的婚姻生活里,她慢慢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儿变成了一个能够娴熟操办各种家庭事务的全职太太。陈迎虽然算不上是酱油瓶倒了也不会扶的丈夫,但是绝大多数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家务活都是她来承担——她已经习惯了,也近乎默认这是她的分内事。
身后半天没动静,周危奇怪回头,见她还愣在原地,他失笑,“愣什么呢。”他把手上的泡沫和水渍都擦干,把她又轻轻往外推了下,温声对她说:“去吧,顺便帮我把我的碗筷拿进来。”
于是郑斯宜去外间取了他的碗筷。捧起碗来时,她没忍住往厨房投去了一眼,高大颀长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
她静静地看了会儿,才出声叫他,“周危。”
“嗯?”他看过来,目光下移,“拿着碗干什么?给我吧。”
他的语气太自然,就像曾经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她把碗筷交到他手里,然后倚在门边看他洗碗。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全部洗完了,然后开始熟练地清理流理台,把每一处缝隙都擦得干净清爽——他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多年,这些都是他的生活必备技能。
她眉眼微微一弯。
这么多年,他的习惯好像都没怎么变。很久之前,周危还在家的时候,他也像这样,会默不作声地把一部分家务给分担掉:他会耐心地把乱掉的东西一一归整好,帮着家里阿姨一起做清洁,替繁忙的祁红莳花弄草……做一切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以至于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的。
直到她结了婚。
——她才明白,不是所有男人都像周危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