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别缠了，就这点小伤口你把我包的跟木乃伊一样，就这个捂法伤口没好先长痱子了。”

女人嘴里叼着吃食口齿不清，不过嫌弃的意味是传递的清晰明了。

顾青缠完最后一圈，无奈道：“我臻求你了，你管这么长一道伤口叫小伤？对自己上点心吧！”

“点心？你偷藏吃的了？”

顾青忍无可忍地瞪了她一眼，绑蝴蝶结的手狠狠使劲！

“嘶——你看你，又急。”

“简伏笙！”

简伏笙浑不在意地拍拍胳膊，见伤口处理完，终于站起来活动下肩颈，走前几步把嘴里咬了半天的能量棒袋子扔到垃圾桶。

她回过头，下令：“召集一些可靠的人，我们最好今晚就去谈判。”

顾青拧眉：“简队，你才刚从那边回来，晚上就去太仓促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就是我们最大的损失！”

简伏笙回道：“晚上不去就来不及了，刘学儒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考虑，以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今晚我们必须主动上门。”

“但是……”

“顾青，我不是为了挑起斗争。刘学儒他知道轻重，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顾青冷笑一声，握住她的胳膊：“这叫不会对你怎么样？就算我们和工厂之间……刘学儒那个人本就一直想着吞掉我们，你今晚过去，就算不会给他弄死，也麻烦至极。”

简伏笙并没有任何动摇的神色：“不去更麻烦。这件事本就是我们先踏错一步，让他出口气也没什么。”

见顾青还要再驳，简伏笙强硬道：“好了，这是命令，没得商量。”

顾青满脸不支持，却只能下去安排。

屋内重回寂静，简伏笙喃喃道：“希望这次真的能离成功更近。”

……

“你们被救走之后一般都有哪些去路？”

“不知道。”

“你还有一起被救出来的同伴在联系吗？”

“不知道。”

“你……”

“不知道。”

陈方砚垂眸盯着他死死抿紧的嘴唇，低笑了一声：“我还没问些什么呢。”

小河宛如又臭又硬的木头，任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老于这会儿也有点搞不懂了，这孩子也不是蠢笨的，怎么这时候这么不机灵？

到底是一起帮衬久了的关系，而且小河年纪也不大，老于对他还留了些长辈的关照，见状，连忙递下台阶：“嗨，这孩子，平常屁都放不了一个，这是被吓到了，兄弟你要了解情况不如问我好了，别难为一个孩子，他知道的肯定没我多。”

施悟存无趣地翻了个白眼，他俩都心知这个少年有鬼，但如今还没能明白他到底在害怕隐瞒些什么，与他们的主线有没有关系。

陈方砚收了咄咄逼人的语气，轻掀眼帘：“小河，你没必要对我这么防备，我如今对你做不了什么，毕竟想不出办法的话，我们明天就要一起去死了。”

小河仰头望向这个气质与他们格外不同的男人，他的面容精致，带着自信与从容的气质，很难想象这个时代还能见到这样的人。小河自出生起，见到的都是灰扑扑而绝望的面庞，像是认命了的牲畜。

他是在被救走后才好了许多，但不过是从一个深渊掉进另一个深渊。

思及此，他麻木地冷笑一声：“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吗，你想要知道这么多，不一样要面对明天的死亡，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施悟存抱臂斜倚在一旁，闻言转头：“你小子倒是挺悲观的，我们不是还活着么，能活着就好好活，老想着死做什么。”

这吊儿郎当的语气似乎触怒了这个男孩，他怒视施悟存：“是我想死吗！我不想！但是我们这样的人根本没有活路可言！”

这样激愤的语气在当下像是一颗被引爆的绝望的惊雷，老于有些纳闷，又有些惶然：“你在说什么，怎么突然发疯！谁要你去死了！”

小河猛地一转头，看向他最尊敬最依赖的长辈，眼底似乎漫上眼泪：“留在这里是死，回去也是死，他们都死了，都被送去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河痛哭：“和我一起被救出来的人都死了，他们所有人都被送去攻塔，然后一个也没有回来。”小河狠狠抹了把眼泪，突然掀开自己的裤管。

陈方砚这才看到，这个少年的右腿裤管下是一根木头假腿，说是假腿，但看起来就是根略带雕饰的树杈子，方才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太分明，而且少年实在太瘦了，这个树杈和他完好的左腿甚至分不出哪个更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