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处远离城区的后山，温度较城区要冷的多。中心区域建造了一座巨大的人工风道，能够精确调节风向与风速，两侧还设立了防护网。
杜衡和陈秉义站在观测区，通过监控注视着十三的一举一动。
十三穿得厚实，两对骨翅在背后展开，第二对翅膀较之前又长大了一点，看起来更为和谐，黑线凝聚，在其中流动。
西秦握着她的双手捂热：“我在下面观测点等你。”
“好。”
“这次不能接你了。”
“有安全网，你进不来。”
西秦顿了顿，轻笑：“我的意思是，我想第一时间接住我的宝贝儿。”
十三淡淡道：“那你只能想了。”
“……”
西秦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捏她脸。
计天蕊和其他研究员调试完设备，在不远处扬声喊道：“十三，可以了！”
十三转头看向西秦：“你该出去了。”
西秦没动，反而微微俯身，眼底带笑：“亲我一下。”
十三顿了两秒，随即抓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正望向这边的计天蕊顿时移开视线，和旁边的研究员尴尬对视，干笑着。
“哈哈……这大概，就是热恋期吧……唉。”
其他几位研究员也纷纷露出无奈的表情，默契地转头看向别处。
一切准备就绪，整个风场中只剩下十三一人，她稳步踏上高台，深吸一口气，随即纵身跃下——
骨翅展开，顺应着风的方向，人工风道控制下的风速稳定而强劲，十三不需要费多少力就能乘风滑翔。
这比之前跳楼要轻松且有意思得多，十三逐渐兴奋起来，挥动着翅膀。
耳麦中不时传来计天蕊的声音，她和其他研究员一起紧盯观测屏上实时传回的数据，给出相应指示，帮助她快速掌握两对翅膀的配合。
十三不断调整骨翅的角度，感受气流划过翅面的震动，每一次尝试都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翅膀间的力量传递。
黑线在骨刺间明暗流转，仿佛正与本体共鸣。
远远望去，倒像只真正的飞鸟。
杜衡注视着监控画面里的十三：“电磁实验室进入最后检查阶段，预计明天就能投入使用，我们会尽快引导她开发力量。”
陈秉义杵着拐杖：“这份力量要小心对待，稍有不慎，可能会酿成大祸。”
杜衡微微沉吟，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听严霖说，她昨天出去玩，回来后心情不好。”
“计划出了偏差，没想到热闹的场景反而惹了她伤心，可能是想家……”陈秉义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家。”
“这或许就是原因。”杜衡目光仍停留在画面上：“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她的感情确实很丰富，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陈老，紧急会议。”
陈秉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
“西边异种潮大规模异动？”严霖神色凝重：“这太不正常了。”
琼抱着手臂，语气淡然：“我依旧认为这和新绿洲有关。”
“可现在是十二月份，无名应该早进入了休眠，新绿洲不会愚蠢到选择这个时间来挑衅我们。”会议桌对面的一名官员提出质疑。
“别忘了，我们的这位天选者不也每天活蹦乱跳的？”另一人紧接着补充。
“那是因为她现在不仅没有付出任何能量，还在每天摄入，所处的环境也非常温暖。”第三个人冷静地指出关键区别。
“西边本就靠近雪山，还横跨着一条黑域，再加上已经入冬，理论上确实不应出现大型异种潮。”陈秉义沉思片刻后开口：“先按常规方案应对，同时加派人手密切监视动向。”
琼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补充道：“对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请对每一具异种尸体进行采样。”
严霖闻言一顿，瞬间想起了在常乐镇查到的那个神秘药剂瓶，以及蛭群巢穴中的人体残骸。
…
十三在飞行场中待了快一整天，进步速度惊人。在摔了几十次后，她已经能在有风辅助的情况下，熟练地完成自由转向、攀升与下降。
安全网和各类防护装置保障了她的安全，在发现跌倒不疼后，十三越摔越勇。
杜衡欣慰地看着面前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杜所长，你听说过黑域的地脉吗？”旁边的红发男人忽然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监控屏上的那个身影。
杜衡微微一怔，推了推眼镜：“当然，事实上，这个课题好几年前就有了。只是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种特殊的磁场现象，直到很久之后才弄清楚区别。”
“地脉在扩张，异种在进化，异种潮也越来越多。”西秦语气淡淡：“杜所长觉得这其中有没有关联？”
杜所长神色不变，看向西秦：“你之前所在的基地也有相关的研究？”
“不。”西秦摇了摇头：“只是曾经听一位逃难而来的科学家提起过。”
杜衡停顿了片刻，才慢慢道：“不仅有关联，而且很深。它们在进化，我们的防御也在增强，如果是几年前的程度，现在的我们完全能够应对。但问题就在于，异种进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西秦接话：“这种加速的拐点，是从三年前开始的，对吧？”
他在不夜城待了这么多年，又长期在外面执行勘测任务，很清楚异种潮变化的频率。
“没错，联邦外围的无人区也是在这三年里迅速扩张成型的……”杜衡语气凝重了些：“西秦先生是认为那些紊乱的磁场，和地脉有关？”
“每一条黑域，甚至是某些高危异种本身，都能干扰磁场。”西秦说道：“而这些东西附近的地脉又恰巧更加繁杂。”
杜衡敏锐地追问：“西秦先生是如何得出地脉繁杂的结论？”
西秦唇角微扬，朝屏幕方向示意：“我家宝贝儿告诉我的。”
“……”杜衡一时无言，随即陷入沉思：“如果按照时间线来推断，第一次加速始于三年前……无名诞生的时间？”
他心头一惊。
若这真和无名有关，那么，第二次加速会不会即将到来？毕竟……他不由得望向屏幕里的那道正疾速攀升的银色身影。
…
当秦望舒第三次点开西秦的通讯号时，门铃终于响了。
“真是抱歉，小姨。”西秦抱着人站门口，带着歉意的笑：“耽搁了点时间，来晚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秦望舒迎他们进门，看见趴在西秦肩头的十三，轻声问：“睡着了？”
十三慢悠悠抬起头：“没有，就是累了，不想走路。”
西秦解释：“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停下过。”
秦望舒知道十三去了飞行场，但没想到第一天训练强度就这么大：“可以和杜所长说一声，别这么练，练伤了怎么办？”
尽管所有人都清楚十三的变态自愈力，但考虑到小姑娘的心性，眼下又是建立信任的关键时期，谁也不愿看到她受到伤害。
西秦笑了笑：“杜所长也这么说，只是某位倔强小兔不肯听话啊。”
十三在他怀里晃了晃腿，示意放她下来：“挺好玩的。”
见两人举止亲密，秦望舒不禁莞尔，她一边走去厨房拿碗筷，一边说道：“过两天我就得回竹关堡了，那边还有未收尾的工作。这里的钥匙给你一把，要是十三想看剧了，你就直接带她过来。”
“我这儿厨房柴米油盐都齐全，虽然比不上静庭，但每样都是我亲自挑的，要是偶尔想自己做点吃的，随时欢迎。客房我也收拾好了，这里离武装部比较近，要是训练后想午休……”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差点忘了，这个应该要申请……不过十三要是想，总站大概也不会阻拦……”
秦望舒唠唠叨叨的叮嘱，倒是让西秦想起了小时候被长辈细心关照的感觉。
“好。”他笑着应下。
吃完晚饭，西秦帮秦望舒收拾完，三人一起坐沙发上看剧。这部剧讲的是两女一男感情纠葛的狗血故事，秦望舒已经看过不下十遍了。
十三靠在西秦身上，手里捧着一杯果汁，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这个剧情还挺吸引她的，
“这个男主角到底喜欢谁啊？”十三有些看不懂。
秦望舒端着杯热茶，盘腿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显得很放松：“他啊，两个都想要。”
十三歪着头：“两个都喜欢？”
秦望舒斩钉截铁：“对，典型的渣男！”
“喜欢两个就是渣男？”十三问。
秦望舒抿了口茶：“不管男女，脚踏两只船就是人渣。真正的喜欢，是互相独占啊。”
“哦……”十三点点头：“不能喜欢两个……”
西秦轻轻揪她脸：“你还想喜欢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