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阎元青如此正经的模样,单跃灵洗耳恭听。
“你在禹城的时候是不是因为你的前男友觉得很困扰?”
“困扰?其实也还行吧。”单跃灵有点迟疑。
“那你不会懂我的”,阎元青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来这里避避风头的,最近太多疯狂的追求者了,实在不得安宁。”
他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长得好看的烦恼啊……”
*
单跃灵看着阎元青的脸。
淋了雨的他仿佛一副晕开的水墨画,轻轻浅浅,寂静无声。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那确实会很困扰”,于是她真诚无比地建议,“那要不你平时收敛一点呢?”
总是穿得花枝招展尽情地释放自己的魅力,难怪有疯狂的追求者。
“而且你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
单跃灵回忆:“什么你很孤单啊,被人排挤啊之类的”,她边说边看阎元青的脸色:“你看你这样那些有保护欲拯救欲的人就会想要接近你啊。”
何况你长得那么好看。单跃灵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
本来只想逗逗单跃灵,没想到她如此认真地相信了,阎元青反倒觉得有意思。他的左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右手上的戒指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他突然转头对单跃灵道:“对了,给你的那个戒指呢?”
单跃灵没好意思说自己当天就马不停蹄让小钱送去卖掉了,好像还在走竞拍阶段。
做生意可是到处都需要钱的啊,她当然要把握所有资源。
但看到阎元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上的戒指,她觉得暂时还是先别让他知道比较好。
“我放家里收藏呢,”单跃灵换了个话题,“上次的赌约……你赢了。”
这里的孩子其实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单纯简单,她担心那些孩子受到伤害,同样有人惦记着她的口袋。
阎元青并不意外的模样:“这样微微熟悉但是又不太熟的人,是借钱的最好对象。更何况你一看就是个借钱很好得手的人。”
借钱很好得手的人。
单跃灵微微沉默。
李秦苍不止一次和她说过,在生意场上,她最大的弱点是善良。
不忍心拒绝他人的善良,过于慷慨的善良,不愿让人难堪的善良,过于心软的善良。
她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确实是这样。
“那我欠你一个秘密。”
“那你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吧。”
阎元青伸了个懒腰起身,在房间角落的柜子翻找,发出声响。
单跃灵没有过多思索便告诉了阎元青前因后果,两人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她也希望听听他的想法。
在决策前广泛地收集意见,是一个优秀的领袖应该具有的品质。
*
窗外的雨还在淅沥地下,这座小屋像是尘世外的一个居所,静谧祥和,非常适合睡觉。
但此刻单跃灵心事重重,又苦恼着一会如何离开,实在无心欣赏。
思考见,一把吹风机递到她面前。
“先把头发吹干吧。”
单跃灵接了过来,听到阎元青开口,“为热爱而奋斗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何必去想一个小时以后的事。”
一个小时以后雨可能会停,几年以后这些追逐梦想的孩子可能会成功。
这些都是无法预知的,用未来可能遭遇的失败来阻止现在的自己,似乎是件残酷的事。
吹风机的风“呜呜”响起,遮蔽了雨声,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身旁的阎元青。
湿漉漉的头发与暖风营造出了一个沉浸的范围,让她获得充分的思考空间,回味刚刚和阎元青的交流。
“如果只要付出就必须要成功,那这样世界上没有失败者。如果是我,我不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放弃此刻喜欢的东西。”
“可是如果我投资,不也是在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既然都是不确定,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开心些?现在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是没有损失的。”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单跃灵的大脑也松弛下来。
吹完的头发有干燥的气味,像被一只很大的手揉过,毛发立起来,有种蓬松的轻盈。她的心有些舒服地飘忽。
她感到隐隐有些找到了出口。
……
窗外雨声似乎小了,她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这里能看到山的轮廓,空山新雨后,淋湿的青山更显风情,恍惚之中如同在梦里,周围仿佛有飘渺的歌声。
阎元青跟着走到窗边的,递了一罐啤酒给她,随意道:
“好了,现在我也欠你一个条件。”
“什么?”
“那个你资助的女孩,之前是我误会她了。”
阎元青单手打开了啤酒罐递给她。
“可是那时候我们并没有约定打赌”,单跃灵有些疑惑。
而阎元青只是眯起眼睛笑,兀自仰头喝了一口啤酒:“有来有往的,才有意思啊。”
他很奇怪。
虽然总是在笑,但给单跃灵的感觉却像冬日稀薄的光与热浅浅地覆盖的结冰湖面,蹲下来稍微用手指一搓,就会显露出最冷的部分。
单跃灵不喜欢这样的人,他们的周围太冷了,不适合长久生活。
她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穿过喉管进入胃部:
“那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