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天际弧光渐渐暗淡,酒店顶楼大宴会厅这场创想牵头的选拔比赛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所有参赛作品商业化前景分析,参赛选手的背调已经被各大公司了解清楚。
这一周里,该运作该商谈的内容已经基本谈妥,签约的心仪人选基本板上钉钉,只差今晚的总决赛走个过场,风光体面的颁奖成就一段伯乐与千里马的美名。
各学校领导也提前听到风声,对彼此的结果早有准备,拖了一周的比赛进程让学生们都有些泄劲,现在脑子里只剩结束后的晚宴。
气氛没有初复赛紧张,甚至很融洽。在颇具祥和的氛围里,只有个别几人脸上有些紧张。
郁云开就是其中一个。
直到现在,何沁还在和她确认,“现在去换硬盘还来得及。”
何沁眼中不免有些担忧,准备好的最终游戏设计版本在提交组委会前最后一刻替换,作为拍板的老师她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虽然郁云开给出的最新版同样是之前她们仔细打磨过的,但因其中某几处太过独特的创意,后来被指导老师建议删掉。
不管在哪个时代,特立独行都不能完全算一件好事,更何况对于利益至上的资本家来说。
未知的空白、不可控的因素、没有参考的数据,在商业上不占优势。
创想对她们项目的兴趣不加掩饰,通过着一周的接触,可以说只要她们拿着原设计按流程上台,奖项就稳了。
在这个提倡创意却又和利益藕断丝连的比赛上,守成不变也是一种成功。
并不说所有人都拥有探索的勇气。
何沁没有,所以她敬佩那些拥有勇气的人,所以她同意了郁云开的提议,为她扛下校领导的施压。
但她心中避免不了担心和后悔,放弃几乎已经收入囊中的成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再次说:“郁云开,现在去换硬盘还来得及。”
郁云开眼神坚定,看着落座的评委组,上午那个栗子卷发的女人坐在正中间。
她回头看向台下,视线精准和郁云开对上,两人没有任何表示,像从没接触过的陌生人。
但彼此都回想起在会议室发生的对话。
“为什么觉得我不想让你加入创想。”
郁云开不再沉默由她牵着走,合上摊在桌上对她详细地调查报告,说出她对同样对女人的猜测。
“因为你和创想不是一条心,你想离开它建立自己的势力。”她停顿了下,观察着女人的神色继续说:“或者说你想吞掉它。”
女人没有说话。
昨天群里通知,今晚的颁奖礼创想董事会成员会出席,还邀请了媒体拍摄宣传。
但眼前的女人在此时提前将她叫出来,显然和创想晚上的安排不是同个目的。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肯定是创想高层甚至是董事会成员。”这点从女人的周身气度和组委会对她的态度就能分析出。
“如果仅仅是这样,为什么要偷偷约见我呢?上次来找我的比赛负责人自称是创想的人事总监,和各参赛团队对接的人就是她。”
“如果是创想要邀我加入,继续让她来商谈就好,即使有高层礼贤下士亲自和我协商待遇,人事总监也需要在场。”
而不是让学生避着带队老师偷摸把人叫出来。
“创想想要我,估计今晚的晚宴就会再次发出邀请并且开出足以打动我的待遇,所以你才会来找我,想提前一步截胡。”
“你觉得我在你手里带来的价值,更能对创想造成阻碍。”她盯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女人,问:“檀总,我说得对吗。”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屋里响起,檀识楹笑了一下,此刻眼中才真正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好吧,看来我没有看走眼。”
一场上位者对无名小卒的设局试探,在不知不觉间被扭转。
业内顶级offer不放在眼里,檀识楹早该想到她有更大的企图。
可惜她以为自己将对方调查地足够细致,资料上毫不出色的出身和过往让她放松了警惕。
没料到郁云开同样可以收集创想的信息,假装猎物引猎人上钩。
“我为我的傲慢买单,但……”她顿了下,嗤笑道:“但这无法证明你有能力得到我的扶持。”
“毕竟我不是慈善家。”她意味深长道:“你得做出些新东西向我证明你的能力足够我冒险,不是吗小朋友?”
……
“不需要换。”郁云开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会成功的。”
创想不缺天才,从实习生晋升的道路太漫长。
去了港城她至少十年才能拼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她至少十年都无法陪在许愿身边。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真的太久了。她已经连三天的分离都无法忍耐。
她必须应下檀识楹的要求,这是她最快能达到原始积累的方式,前提示今晚能成功的话。
如若不然,檀识楹随时可以宣布她的失败将约定撕毁。一个不稳定的,太过特立独行不听团队劝告,一意孤行的员工,创想也会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