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消沉。”希毅又道,“也以为你不会消沉。”
人不是非得放低过去才能往前,更何况驱动她前行的是一种很纯粹的热忱。任何有胆量、有决心、有毅力的人都可以为高山插上旗帜,不要最高、最快,也不要首攀,喻知予只是单纯的热爱。因为攀岩,她很快乐。
“我想攀到90岁!”喻知予歪头看他,目光清澈透亮,穿透躯壳,直达灵魂,“就像你创作音乐一样。”
希毅彻悟,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没法开口唱歌不是因为受到了创伤,而是他把这种感觉丢了。他不需要写出怎样的歌,仅仅是他想唱歌。为了钱、为了竞争、为了证明、为了太多目的......以至于他忘记最初为了什么而唱歌。
他静静凝望她,琥珀色的眸底里多了几分坚毅的沉淀。两人的视线交汇,像会相互浸染的调料,喻知予竟然没法移开眼,发觉希毅更好看了,这样顶级的容貌每天杵在她面前,再迟钝的人也免不了动一点点心,无论是欲心还是凡心。
“希毅,你发什么呆呀?”
喉咙里忽然有些涩,希毅心念一动,冲她扬起嘴角,“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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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为千万人唱歌,此时此刻,他在这里,只为她一人演唱。
喻知予使出了她独有的海狗式鼓掌,眼神里满是雀跃和期待。
夜色降临,一片安宁祥和,巨大的落地窗让天上明朗的月光尽情洒进室内。
“你再拍拍手,给我一段节奏。”
喻知予化身南极帝企鹅,乖乖拍手:啪、啪、啪啪——
“再给我一个词组吧。”
“山谷的回响。”
希毅思索两秒,单手在琴键上随意点几下。
喻知予眼神中迸发出几分欣喜,接下来就听他唱:
“我这颗飞快催促的心脏,
就算脱口而出也无妨。
从过去开始,到现在为止。
能听到山谷深处向着你的回响吗?
能听到我只为你歌唱的声音吗?
你和我对视,就像镜子。
只属于我们两个的节奏。
要准备怎样的表情,才能传达我的心意呢?
Light me up*(请将我照亮吧)。
You know Im stuck on symmetry*(你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对称性)
But now Im stuck on symmetry*(但现在我已爱上了对称性)
他的声线格外缱绻,像是夜莺在枝间鸣啭,嵌入灵魂,无需触碰就能感受对方。
这一刻,同一频率的情感共鸣,每一处音律都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她是他的灵感缪斯,他是她的灵魂共鸣者。
希毅创作跟玩似的,喻知予把脑袋凑近了,眉眼渐次刻进心里来。清澈的眸底里,只有一个他:“哇——写歌跟我喝水一样。”
“是在夸我吗?”
“当然!”喻知予随意拍拍手,好听的歌就这么水灵灵出来了,“那个西什么翠是什么?”
“Symmetry,”希毅说,“对称性,我说我喜欢对称。”
喻知予不自觉左右歪了歪脑袋,尝试理解艺术家的想象力世界,他肯定不是随口想到什么凑歌词字数的。
“宇宙是对称的,对称是简洁、秩序、优雅和愉悦。艺术、文学都被对称性所吸引。有科学家做过实验,证明了外表对称的花朵更能吸引蜜蜂来授粉。换言之,蜜蜂为对称而心生愉悦。”
希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如以往般蓬松,“喻知予,喻知予。”自带韵律的三个字,每次叫她都像有些属于她灵魂的东西被带进了他的唇齿。
诶嘿!喻知予倐地支棱起耳朵,福至心灵,“我的名字听起来也对称!”
希毅声音变低了,说了句很诚实的话,“嗯,对称。”
她在身边,在她身边。
她是他可遇而不可求的人。只是轻喊她的名字,足以给他极大的幸福愉悦感。
时光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悠悠然飘在空气中。
四目相对,披光携亮,仿佛眼睛里有对无形的磁石,吸引彼此不断靠近,也像是坚定地告诉对方:我接住你了。
漂泊止于心的相遇。对的人,第一眼就会知道。
他们都笑了,自然而然地忠于此刻,坚定且充满希望地走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