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垃圾堆里拼凑起来的假人,看起来随时都会炸开。
血岩浆像脓一样,不住地从她脸上皮肤的缝隙里淌出来,流入脖颈钻入衣服里,好好的一件纯白上衣被烫得焦一块黑一块的,令人心惊。
更心惊的却不是女巫二人,而是一旁伫立的“成年版”小棠。
她震惊地看着热络的三人,终于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怪物”,就是自己昔日的初月小姨。
于是,众人没有任何防备的,小棠脸一皱,肩一耸,旁若无人的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初月小姨……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好吓人……”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这个面孔与行为不符的女人身上。
“小棠?”
初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小棠吗?”
她向秦砂秦厌二人求证。
二人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初月小姨……”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句话,谁对谁说好像都说得通。
初月一把把小棠搂进怀里,此时的她,早已高出初月半个头。
“不哭不哭……小姨在呢……以后小姨照顾你……”
小棠挣开她的怀抱,五六岁心智的她,也听出了初月没说出口的暗示。
“为什么你照顾我?我妈妈呢?你不是说带我去找我妈妈吗?”
初月再次用力搂住她,摸着她的头安慰,一点一点轻声细语的将那个噩耗告诉了她。
良久,小棠从初月怀里抬起头,泪痕满脸,眼里忽而闪过天真的神采。
“小姨……你是说,我那天从岩洞里爬出来,看到的那根人形枯枝,就是我妈妈?”
“嗯……”
“不可能!我妈妈那么胖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
“过程就是这样的,小姨很抱歉,没能救下她……”
目睹梁荷尽变成“枯枝”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初月心头,未曾消解过一点的愧疚再次淹没了她。
而这时,初月突然听到小棠反过来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小姨,我反正已经见过妈妈最后一面了,只不过我没认出来她……她不会怪我的……我也不怪你……”
初月愕然:“你不怪我?”
小棠抬手抹去初月眼角的泪痕,顺手将她脸上渗出的血岩浆擦干净。
她说:“我当然不怪你,我妈妈早就告诉过我了,我们地坑气囊族的命就是为了给小姨你铺路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关系的……”
“等等!什么叫‘你们的命给我铺路’?”
初月看向秦厌,她知道更深一层的隐秘小棠大概是不甚了解的了。
老婆婆秦砂叹气低吟:“唉!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的计划里,包括你和原主的置换、你和秦厌秦泛的共眼共耳,也包括地坑气囊族打头阵……但是现在好了,高松华王瑾都死了,她们也不需要再做牺牲了……就是可惜了梁荷尽……”
“可是……”
初月悲恸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嘴唇翕动,话到嘴边不知该不该讲。
终于,她下定决心,和众人同步这个不幸的消息:“王瑾没死。”
“!”
“什么?”
“……”
初月掩面上车,不敢面对众人失望的脸。
“这么说!小泛也可能还活着!”
秦厌兴奋地几乎要跳起,却被老婆婆秦砂按下。
“有什么好高兴的?那小妮子是从她妈的腐肉里长出来的,却背叛家族跟着她那个佛面兽心的爹,不如死了干净!”
“姥姥,那是她不知道她的来历和她妈妈的仇,这事儿你也不是前两天才和我说吗!就像我不知道我这眼睛的真相前,一直记恨那人一样……要是小泛知道真相,她准不会去找王瑾!”
秦厌说着斜了四方砖一眼,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脸露歉意。
“什么意思?”小棠抓住了秦厌这别扭的眼神,指着四方砖问,“秦厌小姨,小泛姨跟这个叔叔有过节吗?”
“没有的事儿!”
秦厌一手拉小棠,一手挽秦砂,推着二人上了巴士,四方砖也跟随其后上了车。
众人围坐在初月身边,将这其中的信息不畅之处一一解开了。
原来,四方砖与女巫一家的“过节”,也是发生在那个“向死而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