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早已知道自己才是对方想要消灭的那个人,于是,她带着秦砂左躲右闪,算准了水柱打来的方向,引得秦泛一个接一个击穿了巴士的所有车窗。
于是,闪躲变得容易起来,而这水柱也不再对巴士有什么伤害。
反正初月总能调转巴士的角度,让所有水柱从两窗户之间贯穿而出。
而车身不再受到任何影响。
紧接着,便是第二步。
四方砖出马,他意念一动,瞬间车外飞沙走石,数块青砖腾空而起,迎着水柱,逆流而上。
两股力量不断抗衡,水柱被青砖挡得在空中开出了花。
四方砖丝毫不减功力,他稍一起身,踏着青砖腾空而上,一步步地逼近巨浪上的两人,也一点一点加大青砖的攻击力度。
终于,秦泛惊呼一声,青砖逆着水流,拍在她的脸上。
“小泛……”
老婆婆秦砂依旧没能说完话。
她眼见着局势逐渐明朗,而自己的意志逐渐消沉。
她开始慌了。
不是恐惧最后一刻的到来,而是害怕无颜面见自己的小女儿。
“小泛!”
秦砂冲到窗口,口脂盒丁零当啷地滚到秦厌脚边。
她双手抓住嘴角,猛地向外一撕,她的小嘴终于变成口脂范围的大小。
车内众人听见她戾叫道:“我在说话!所有人!听到了吗!我在说话!”
众人目光终于落在这个枯槁老人身上。
只见她长舒一口气,血腥的大嘴再也合不上,
老婆婆秦砂心满意足地说:“小泛,你妈妈她……”
黏滑的触手压下舌头,挤开牙尖,填满了秦砂撕裂的口腔。
突触神从秦砂的嘴里钻了出来。
她脖颈僵直粗大,五官被挤到脸上方,整个头颅向后仰去。
“咔嚓”一声,秦砂的脑袋像个帽衫一般掉在了她的肩头。
整个世界只剩下秦厌撕心裂肺的哭嚎。
一瞬间,初月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梦境里。
脚边激荡的青河水仿佛有了温度,烫得她难耐。
而那个走廊上的奇怪女人,突然面孔扭曲,长长的触手从她脸上钻出来,紧追着初月不放。
“不……”
初月只剩下无言地抗拒。
突触神如大象鼻子实验一般不断向外涌出,很快,秦砂这个人便消失了。
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像突触神褪下的皮一般,又像它脱下的一件衣服一般,被随意丢弃在了地上。
说来奇怪,初月看着巴士里扭动爬行的这个怪物,她并不觉得突触神有什么可怕。
更多的,是发呕,她好像看到一个巨型的鼻涕虫,顺着车窗滑过。
可是那层薄薄的皮,秦砂的皮,最终只化作一丝气雾,围在口脂盒边上,不住地绕圈。
她到死也没说完她想说的话。
远处,巨浪荡起,凌晓站在浪尖,他嘴上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变大,从口中涌出来的河水也越来越奔腾泛滥。
好在,秦泛不知怎的被浪打了下来。
少了这个怪力少女的加持,巴士暂时逃过了水柱的持续攻击。
初月和秦厌找准空挡,一个将小棠送出巨浪的威胁范围,一个终于得以在这场混乱中哀悼死去的亲人。
四方砖仍在战斗。
这一刻,他已不再是为了初月而战斗,而是为了自己梦境秩序维持官的职责所在而战斗。
他不允许,自己管辖范围内,有这样胡作非为的人出现。
手犯罪剁手,脚犯罪砍脚。
而对方那几人,足以让四方砖将他们活捉,留个全尸,制成完整的活死人,封存在他的玻璃砖里。
可现在,巨浪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四方砖能控制砖石的最大距离,他踩着腾空的砖石,站在巨浪腰部的位置,下一块砖,却怎么也调动不上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调转方向,去追击跌下浪来的秦泛,给她最后一次机会逼她弃暗投明,好好歹慰藉一下亡灵。
可秦泛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四方砖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她冒头的位置。
“她在那!”
初月站在青河水的另一边,指着水里直冒泡的位置大声喊。
她刚刚才护送小棠的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一扭头就看到水底的人影。
这次,她们不会再让秦泛有机会逃脱。